往前是剛剛取過水的河道,遠處群山連綿起伏,腳邊的長草嫩生生的,隨風浮動如浪,馬兒駐足流連,低頭悠悠啃食。
沈懷珠和齊韞下了馬。
抬眼見素月分輝,明河共影,春蟬聲溫和,拖出高低起伏的長尾音,和著潺潺流水,天地一片靜謐。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忍俊不禁笑起來,互相為對方摘去身上和發間的草葉花瓣,才算收斂一些。
沈懷珠踮著腳,順手整理齊韞的衣襟,腰後徒然一沉,她下意識揪緊手中的衣料,整個人便撲進他懷裡。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垂眼看著她笑。
他身上的味道和泥土草木的清香盈滿鼻腔,沈懷珠恍惚回想。
第一次見面,是她假意落難,一頭撞進齊韞懷裡,死揪著他的衣襟不肯放。
那時遠沒有現在這般近,齊韞扯著她,滿臉的抗拒,幾乎要把「不情願」和「此人訛我」寫在臉上,得虧他當時沒有帶劍,不然她只怕要挨上一記。
如今嘛……
沈懷珠掙了一掙,說:「你應該推我。」
齊韞另一隻手臂也伸過來,將她箍得更緊,「不能推的。」
沈懷珠好笑,「哪有人被騙了還這麼高興。」
齊韞一副自我樂意的神情,見她踮著腳甚是費力,遂鬆了桎梏,沒頭沒尾道出一句:「你說,此事算不算也有他一份功勞?」
「誰?」沈懷珠一時沒反應過來,「沈雪霄?」
「嗯。」他點頭,又去牽她的手,「總歸,是他把你送到我身邊的。」
「怎麼,你還要感謝他?」沈懷珠挑眉打趣。
齊韞望著遠方朦朧的山影,似是認真思索,唇角一扯:「是該好生感謝。」
他在外情緒往往不外露,到沈懷珠面前卻極少克制,是以沈懷珠能從其中讀到濃濃的敵意,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自己一直不明白的一件事。
從前只覺得矯情,而眼下八方風雨相聚,方寸之心隨之變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我之前都那樣騙你了,你為何還要喜歡我?」
齊韞啞然片刻,「我也不知道。」
他低眉自嘲,「哪怕很清楚你在騙我,哪怕不知內情受了你一刀,也還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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