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跟著朕。」魏濯想也不想地拒絕,「朕答應過齊家阿舅,不能讓你涉險的。」
沈懷珠一時語塞,沒想到齊韞走前讓魏濯應諾的,竟是這樣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她抿了抿唇,眼神中不見絲毫順從之意:「他說的不算,我說的才算。」
魏濯似是覺得他們二人這樣極為有趣,撫著茶盞發出輕快的笑,「你重傷初愈,又能往前扛多少?到時怕是朕反過來護你罷!」
此句打趣的話一出,三人面上都或多或少帶了笑意,壓抑了一晌的陰霾頓時退散,宛若撥雲見日。
他們不約而同向外望去,霢霂春雨一過,天空一碧如洗,花滴露,柳搖煙,是個大好的艷陽天。
「西抗吐蕃,南撫蠻獠,乃劍南之要務矣,而今如此重要的大事,范節使卻無法現身,想來皆趁我朝內顧之憂,已然蠢蠢欲動了。」沈懷珠輕聲道。
「聖人,您沒有時間了。」
*
此處的周、高二人,亦在密謀。
「我來入京?」
窗內傳來高鳴的反問,聲音到最後一字時不自覺抬高,帶著狐疑。
「怎麼,不敢?」周映真睨他一眼。
「這倒沒有。」高鳴轉過身去,尚有閒心逗弄鎖在玉籠內的白鸚哥,「你也知朝中那幫老臣對我的態度,若我去了,只怕真要鬧翻天。」
周映真將手中的書冊一闔,擲到書案上,「若我猜的不岔,聖人如今應當已派人殺往京都,鄒平雖據守河南一道,但為人膽小怕事,又有短處握在他人手中,豈能攔得住?」
「——更何況,這不正是你想要的?若京都穩住,你便敗了一半了。」
高鳴聽到這話回身看他,吊梢眼乜斜向他,眼角掛著譏誚的笑,「何叫我敗了一半?周映真,我若當真敗了,你也不能獨善其身。」
他將手中的一把鳥食扔進籠內的戲嬰紋罐里,拍著手向門外行去,留下這樣一句:「棋局下到這一步,活棋死棋已成定數,我好心奉勸你,落子還是要權衡左右、再三考量,否則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
高鳴走後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雲影不知變換了幾遭,屋內才響起一聲很輕很輕、幾近於無的嘆息。
「我本就沒想過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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