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霧氣里,手下無法接受主將的眼神指令,擋下一輪箭雨後,只聽他低低道了一句:「都殺了。」
一瞬間揚刀聲刷刷作響,轟隆倒地聲此起彼伏。
俘虜盡數氣絕。
敵明我暗,絕非上乘的應敵之機,齊韞上馬扯韁,命道:「撤去林外。」
不想對面卻好似害怕錯失此等良機,頓時按捺不住,傾巢沖了出來。
金鐵交擊錚鏦炸響,喊殺聲不絕於耳,齊韞當即調轉馬頭,手挽劍花飛身而去。
此支隊伍勇武異常,壓根不像前不久才歷經過一場敗逃,抑或被摧折銳氣的模樣,且作戰路數瞧著……總有那麼幾分熟悉之感。
齊韞心下留疑,挑刃擋住即要落在一名銳士身上的帶血劍鋒,腕間蓄力,狠厲地向那人頸部切去。
對面豎劍抵禦,一整個劍身完全暴露於眼前,最明顯的鋒刃上幾處豁口如犬牙參差,劍尖的血順著劍脊蜿蜒下淌,一路淌至劍鍔處——那裡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字,現已看得不甚清晰,只一個裴字,勉強讓齊韞認出來。
還讓人如何不明白?一時間氣血上涌,直燙得他兩耳發赤,眼框生紅,他一腳將此人踹出數丈遠,之後舉刃撲來的人被他殺一個,再殺一個。
溫熱的血濺在到他的臉上,而他毫無知覺,提著浸得艷紅的劍一步步向地上的人走去。
濃霧瀰漫,輕輕翻滾著繚繞他的周身、虛化他的眉眼,只那兩塊黑玉似的瞳仁隱現,好似從幽冥地府走來的索命鬼仙,只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遍體生寒。
他木然揚臂揮劍。
鏗——
既要劃向對方咽喉的劍忽然被一截骨鞭纏住,刀刃與帶刺的鞭身先是一掣,隨後被這力道強勢掀走。
撼地雷蹄疾馳到達近前,齊韞腰間一緊,腳下驟然失重,那骨鞭已牢牢將他的腰腹纏住,鞭上的勾刺扎透他的衣物,沒入他的皮肉,腰際眨眼滲出了血。
馬蹄愈奔愈快,竟是要生生將他拖死了去。
骨鞭收得極緊,齊韞咬牙挺受著,一邊迅速抽出綁在小臂的一柄短刃,反手將那骨鞭自當中狠力砍斷。
拉拽的力道頓消,齊韞隨著慣性在草木間滾了一遭,尚且兩耳嗡鳴,頭腦發昏,背後卻一下滾空,直順著陡坡往下翻。
幸而他反應未曾延拓,及時抓住了長在坡口的一顆歪脖子樹的枝幹,腳也踩到了實地,總算穩住身形。
大霧又濃又重,往下眺飄忽不見底,往上望冥冥不見天,白茫茫猶如置身在雲端。
齊韞勉強從方才的摔打中緩過勁來,正待借著歪脖子樹的這一憑靠徒手攀上去,卻聽得坡上動靜陡然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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