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珠倒也講義氣,不曾講這些話說與齊韞聽,可齊韞仍舊沒少磋磨了他。
山南一道川峰險峻、水道縱橫,不論是於狹窄山道設伏,還是入幽谷密林勘察,抑或攜軍中粗大繩索率先渡河,協助兩岸架橋,范初堯總是被當先推出去的那一個。
短短一月時間,他非但沒有抱怨過一句,整個人也結實不少,行事逐漸穩重,已足夠承接得住許多擔子了。
不過他還是與齊韞不對盤,兩個人因此時常要被沈懷珠訓誡,作戰時又協作自如,就這樣,一直行到了槐花滿枝的新夏時節、行到了環繞京都的洨河之南。
天之將明,其黑尤烈。渡過此水便能抵京,離穩控局勢僅差一步之遙,全軍上下不自覺拉緊神弦,靜待曙光的到來。天際鳴鏑炸響的那一刻,風雨前佯作的寧靜被徹底撕裂,疾風驟雨肆意凌虐——聖人渡洨水時出了岔子!
除卻已渡洨水的隊伍被截,匿伏左右的護衛軍紛紛從各個方向潮湧而來,戰馬嘶鳴,戰甲摩擦,洨水之畔箭鐵齊飛,雙方皆使出了雷霆萬鈞之力。
河岸兩畔槐樹成林,串串潔白如雪的槐花猶如風鈴搖曳,有蔓垂較低者,被飛濺的血珠擊得瑟瑟顫抖,細膩的清香隱沒在濃重的血腥之下。
魏濯轉首的那瞬迎面一道銀光刺來,眼前遽然火星迸飛,倒退間箭矢被擊落,及時趕來的青年閃身擋於他身前,側頭朝一旁的少年交代:「護送聖人渡河!」
范初堯重重應好,攜著魏濯往河岸急走。
一道箭影破空而出,行出不過十數步,范初堯只覺肩上一股巨大的衝力,低頭一看,肩膀被射了個對穿。
緊接而來的一箭被魏濯揚劍揮去,再往前走,幾步遠的水中嘩啦啦鑽出五六個勁衣銳士。
魏濯自知這幫人皆是衝著他來的,一把將范初堯推開,獨自迎戰。
沈懷珠一刀劈開面前幾人,將范初堯堪堪扶穩,趕忙指派人手將他帶走,上前協助魏濯。
斜刺而來的一劍帶著河底新鮮的水汽,震碎的冷凝撲進沈懷珠眼裡,眇目的瞬息,她看到遠處那冷器對向她。
側身去避已來不及,她匆忙抬臂抵擋——
一陣清風從身邊帶過,耳邊叮棱一聲響,銀針落地,預想的疼痛沒有到來。
睜開眼,堅.挺如峰的背影站立身前,雪色襴衫追著河風搖擺,被他執於手中的劍鑲嵌一層晃目光暈,映進沈懷珠的眼底。
「周、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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