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覺見此心中暗自得意,不知情的眾人也咂摸處些許別的意味來。
浪聲清脆,錚鏦的管弦越奏越高,越奏越高,忽地,「錚——」一聲,器弦刺耳著斷響,清晰的潑酒聲傳入眾人耳中。
狄覺被潑了一臉的酒。
向來體面的人,此時面上盛滿慍色,惱意盡顯,說出的話絲毫不顧及情分,簡單幾個字:「帶著她滾。」
杯箸相碰,尋歡作樂,全都戛然而止,這場燒尾宴不歡而散。
*
暮春時節,芳菲落盡,山寺上春意正當濃,漫山桃花如雲似霞,芳香鬱積,宛如仙境入夢來。
齊韞破天荒的來了觀音寺禮佛,泉章跟著,看著他淨手,拈香,跪拜……往日提起怪力亂神就嗤之以鼻的人,此時此刻前所未有的虔誠。
泉章自然知道是因為誰。
今日廟中舉辦法會,遠近的信眾都趕來寺廟禮拜、進香,佛前殿後香霧繚繞,梵音不斷,一聲聲磬韻響徹雲霄。
等泉章在摩肩接踵中艱難脫身時,早已不見齊韞的身影,他暈頭轉向地在寶殿鐘鼓間穿梭找尋,殊不知齊韞已然置身在寺觀之外。
饒是諸天神佛也留春不住,風急時萬樹桃花紛揚亂舞,疏狂紅雨落得人心煩意亂。
齊韞索性在其中拔劍遊刃起來,他在這三年間用慣了左手,飲水吃飯不成問題,劍卻不常使,一招一式顯得生疏。
他心中藏著事,手中的劍便愈發的狠,嘶嘶破風聲劈開這惱人紅雨,嬌嫩的花瓣被光刃撕碎,落地成泥,猶不能平心中之恨。
劍音吐信中,劍鋒直指往前,卻猛然生硬地停下,劍光一偏,那柄劍便脫手而去,旋開漫天落花,刺入身後的桃樹枝上。
劍尖沒入半截,劍柄尚留餘力,發出嗡嗡鳴顫。
晃動的劍刃明亮如鏡,慢慢歸於平靜後,隱約映照出藏於花枝後的人。
花枝掩映下垂出她芙蓉色的花綾裙擺,淺浪波紋似的,隨風柔軟的飄動,向上延伸至女子不盈一握的腰際,身段窈窕,姿態萬方,像是這桃花枝上長出的桃花仙。
她就這樣倚靠在清而淡卻又極蓊茸的桃花枝後,長劍將花枝劈開一半,震落一樹不願歇止的花雨,顯露出她的半側肩頭。
齊韞像是忽然有了什麼猜測,一瞬間心如擂鼓,雙眼緊盯著那處,一瞬不敢錯。
一息、兩息,清晰的呼吸聲中,但見那女子慢慢伸出手,挑枝低頭看來。
恰盛的春色霎時映上她素潔的眉眼,呈現出一種與此間景色相契合的溫切來,花影婆娑,斑駁的光影碎金般閃爍,晃眼的讓人想要落淚。
她輕笑起來,用手中的桃花枝點了點懸在半空的劍身,嗓音慵懶的,如輕泉緩緩流響,整個人明珠生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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