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一壶酒 作者:灵檀
定先道歉,等了两个时辰之后,心中逐渐恼火起来。初夏时节,天气虽然不算太热,在太阳地里站得久了难免有些头晕目眩,只得转到拐角处的阴影处站着继续等。
冯怀素从卯时一刻一直戌时,等人实在是件太磋磨人的事情,他从天亮站到天黑,开始的一腔温柔到最后全化了冰冷。直到戌时二刻才见到崔酒和蓝惬勾肩搭背地回来了,举止好不亲昵。两人脚步摇晃,似乎都有些熏熏然。
崔酒揉了揉额角,含混道:“下次、下次不要桃叶酒,酒醒了之后头疼。要竹叶青,还有蓝玉酒。”
蓝惬嘻嘻地傻笑了一阵:“好、好,下次我带蓝玉酒,还、还有我马上就要酿好的红豆酒,红豆酒,你肯定没喝过。”
“好!下次休沐,还是不醉不归。”崔酒一边摸索着开锁,一边道:“对了,上次借你那本《治水集》你看完了吗?我近日又得了一本《渠注》,你要看,明日朝会我带给你。”
蓝惬点头:“好啊,《治水集》我看完了的,明日带了还给你。”
崔酒好容易将门打开了,对蓝惬拱了拱手:“舒恩快回去吧,再一会儿就要宵禁了,天机营那群人特别蛮不讲理,不管是谁被抓住了,都要先打上二十板子。”
蓝惬拱拱手道了告辞,崔酒目送蓝惬离开才进了门。
冯怀素沉默地站在转角的阴影处看着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放浪举止,满腔的怒火冻结了,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他看着崔酒进了家门,在阴影里站了半晌,心想:好样的,崔酒。看不开的不是别人,原是自己。他将被折断的扇子丢了,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家。
冯怀素当夜便发了烧,第二日硬是起身去了大朝,看见崔昭灵和蓝舒恩卿卿我我,喜笑颜开,心情更是阴沉,回去便病得厉害起来,一连十余日缠绵病榻、不能起身。
自与冯怀素不欢而散之后,崔昭灵有意无意避着冯怀素,倘若实在避不开,便也故意不去关注,他知道冯怀素病了还是在文渊阁每月一度的清谈会上。
文渊阁的清谈会多数时候由袁梦杳主持,参与的多是国子监学生和品级不高的年轻官员。说是清谈,实际上谈得还是政事。自高祖放宽了入学学生的出身,属意扩大国子监的规模,到如今已见成效。
如今的国子监已是寒门学子居多,与当年初创之时大不相同。国子监内隐隐然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崔岚为首的世家学子,另一派是以冯逊为首的寒门学子。虽有德高望重的袁笏坐镇,双方平日里也少不了龃龉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