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剑神色一变,猛地转身,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抬起头,神色有片刻的凝滞,嘴唇哆嗦了一下,语气却是十分温和,“你进来,重说一遍,哀家听不真切。”
禁军进来,跪在地上,沉重地道:“回太皇太后,卑职在御花园的湖中,发现一具尸体,经过打捞后辨认,发现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玉姑姑。”
太皇太后脸上渐渐地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生生扯出来的,别扭得让人心酸,“嗯,你下去吧,哀家马上就过去,尸体不要移动,不许任何人碰。”
“是!”禁军得令而去。
洛阳剑走进来,紧张地看着她。
叶宸眼泪几乎都要掉出来了,玉姑姑死了?天啊,是什么人下的手?
太皇太后想站起来,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复又坐下,她说:“容哀家缓一缓,这坐久了,腿脚都不利索了,想站起来都没力气。”
叶宸忍住泪水,想伸手搀扶,却被她怒喝了回去,“不必扶,哀家自己可以,除了那老东西,谁有资格扶哀家?”
她盯着叶宸,见叶宸眼底有泪水,遂厉声道:“哭什么?她现在多大年纪了?死了就是笑丧,哭什么?”
她怒骂着,嘴唇越发哆嗦,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一个劲地颤抖,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悲哀。
一向与她顶嘴的洛阳剑眸色沉痛,“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哭什么?”太皇太后冷冷地瞪着他道:“哀家死了那么多个儿子,你什么时候见哀家哭过?再说,有什么好哭?人迟早都要死,她只是先哀家一步而已。”
她站起来,又重重地跌回去,人颤抖得很厉害,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终于,她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珠盯着洛阳剑,“摆驾……”
洛阳剑命人抬来肩舆,把她扶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半边身子都靠在洛阳剑身上,叶宸跟在她身后,忽然发现,其实太皇太后很瘦了,她一直给人刚强的感觉,是因为她的性格,如今纵然也张牙舞爪,但是心底的脆弱和悲伤已经流露了出来,怎么都没办法掩饰。
叶宸心底有说不出的难过,一切来得太突然,竟然毫无征兆。
前生的玉姑姑,是触棺殉葬的,但是这一辈子,她却先于太皇太后死了。
御花园湖边已经围了许多人,白擎夜领着人在调查询问,做笔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