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夫人和周夫人一起失笑起來,李老夫人撫著古蕭,寵溺的誇獎道:“我們蕭兒最勤奮不過,將來這書肯定能念得好!”
碧蓮指揮著丫頭婆子,很快擺了早飯進來,眾人坐了,周夫人奉了箸,李小暖忍著餓,慢條斯理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一碗粥,又吃了三個素餡包子,一個油鹽蘇鉼,才覺得飽了。
李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李小暖。
一時吃了飯,古蕭拉著李小暖急忙告了退,巳正一刻還要上學。
古雲姍和古雲歡姐妹陪著李老夫人說一會兒話,也告退回去了。
看著兩人離了院子,李老夫人示意周夫人坐到榻沿上,溫和的說道:“從明兒起,松風院也照著她們姐弟的例,每天讓人送一兩燕窩、五錢冰糖過去,讓冬末看著人熬了給小暖吃。”
周夫人怔了怔,微微有些遲疑的看著李老夫人,低聲說道:“小暖是個懂事可人疼的,母親疼愛她,我也憐惜她,這燕窩在咱們家雖說不值什麼,可到外頭,畢竟還算是個貴重物兒,若是吃慣了,往後離了咱們家,豈不是倒要苦著她了?”
李老夫人滿眼笑意的看著周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女孩兒雖說不能憑著讀書科舉入仕,為官做宰的,可女兒家將來嫁進什麼樣的人家,能輔佑著丈夫做些什麼事,將來生了孩子,又會如何,誰又能說得准呢?!小暖那孩子,咱們既然留下她,就不要委屈了她去,再說,咱們家也不少那點子銀錢不是。”
周夫人溫順的笑著,點頭應承道:“母親說得極是,我這就打發人送過去。”
李小暖和古蕭中午下了學,到瑞萱堂吃了午飯,喝了杯茶,陪李老夫人說了幾句話,古雲姍就引著三人告退出來,出了瑞萱堂,直奔松風院去了。
古雲姍和古雲歡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金桂,各自吩咐丫頭收了半荷包桂花,準備回去做香囊,收好桂花,又看了一會兒花糙,兩人才進了正屋,東廂西廂里外看了,古雲姍用手指挑著帷幔,皺起了眉頭,“這些帷幔帘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了,讓針線房的人去做了沒有?”
“已經讓人去做了,連這屋子裡的坐墊、坐褥什麼的,母親都讓人去做了!”
古蕭忙跟在後面解釋道,古雲歡笑了起來,輕輕推了推李小暖說道:
“小暖妹妹,你趕緊求求大姐姐,大姐姐發句話,這帷幔帘子說不定明兒就能得了!”
李小暖疑惑的看著古雲歡,古雲姍笑了起來,鬆開帷幔,下意識的用帕子擦了擦手,看著李小暖笑著說道:“母親讓我學著中持中饋,先把針線房jiāo給我管著,這可用不著小暖妹妹再來求,等會兒我就去給小暖妹妹催催帷幔帘子去,如今咱們都守著孝,針線房也沒什麼活計好做,按理說,今天就應該送些過來的!這院子倒是極好,配著這樣的帷幔帘子,可就可惜了!”
李小暖滿眼驚嘆的看著古雲姍,曲膝行著福禮,笑盈盈的說道:“小暖先謝過大姐姐了,大姐姐真是厲害,要管著那麼些嬤嬤們,小暖想想都覺得害怕!”
古雲姍捏了捏李小暖的面頰,笑盈盈的說道:“你才這麼點,當然是想想就害怕了,等你象我這麼大,該學著管事時,就不怕了。”
李小暖笑著點著頭。
第十九章:要知足
三人坐著喝了杯茶,說了一會兒閒話,沒再多做停留,就告辭回去了。
李小暖將三人送到院子門口,看著幾個人走得遠了,才悠悠然的轉回到正屋,懶懶的歪在了東廂榻上想著心事。
冬末泡了茶,笑盈盈的送進來,滿眼喜悅的看著李小暖稟報導:“姑娘,上午的時候,夫人打發人送了一包燕窩和一包冰片雪花糖過來,吩咐每天早上熬了給姑娘上早學前吃!”
李小暖怔了怔,微微皺著眉頭問道:“這燕窩,府里除了老祖宗、夫人和少爺,兩位小姐有沒有?”
“有,兩位小姐和少爺一樣,都是每天一兩燕窩,五錢冰片雪花糖,如今姑娘也是同樣的份例。”
冬末笑著回道,李小暖放鬆下來,笑盈盈的看著冬末,低聲吩咐道:“你把東西拿過來我看看。”
冬末微微垂了垂眼帘,笑著曲膝答應了,轉身出去,片刻功夫,用帕子托著兩窩燕窩和幾塊冰糖過來,李小暖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又掂起燕窩對著光仔細看了片刻,才放回到冬末手裡,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是頭一見這個東西,這樣子真是好生奇怪。”
冬末仿佛舒了口氣,捧過燕窩,翻轉著看了看,滿臉笑容的稟報導:“我已經把燕窩泡上了,過一會兒,讓小玉仔細挑gān淨了,明天一早起來燉上,姑娘明天可要早一刻鐘起來,吃了燕窩粥再去上早學。”
李小暖點了點頭,冬末笑吟吟的捧著燕窩和冰糖送了回去。
李小暖端起杯子,悠悠哉哉的喝著茶,看著冬末的背影,心裡泛起絲絲溫暖來,冬末倒是實心為著她好,送到這院子裡的燕窩必是比別處差了不少去,看冬末的神qíng,是不想讓她知道這事,這樣的事,知道了也只會徒增煩惱,沒有半分益處!
世人心難平,說的就是這個嗎?李小暖眯著眼睛感慨起來,象她,在福音寺寄居時,飯都吃不飽,古家和她,不過有那麼一絲可認可不認的瓜葛,就那樣盡心盡力的帶著她和她父母的棺木回來,幫她安葬了父母,把她當自己家孩子一樣對待,讓她念書,院落、丫頭、婆子,一模一樣的安置著,如今又一天一兩燕窩的送過來。
若她還抱怨下人勢利,嫌棄這燕窩不好,冰糖不甜,豈不成了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