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蕭接過包袱,想了想,轉頭吩咐著送包袱的小丫頭,“你回去跟jú影姐姐說,讓她把周嬤嬤昨天送進來的風箏都送到松風院來。”
古蕭轉頭看著李小暖,彎著眼睛笑著說道:“我學了畫就過來找你,你先挑個喜歡的。”
李小暖張了張嘴,想了想,只笑著點了點頭。
古蕭拎著包袱,往前院去了,李小暖站在院門口,看著他走遠了,才慢悠悠的晃回院子裡,冬末臉色yīn郁的跟在後面進了屋。
李小暖靠在東廂榻上,慢慢的理著絲線,放到花繃上比劃著名配著顏色,冬末側著身子坐在榻上,看著李小暖,終於忍不住,生氣的說道:“姑娘,那周嬤嬤往梧桐院、薔薇院、菡萏院都送了風箏,就咱們松風院,連片紙影子也沒見到!”
李小暖仿佛沒有聽到,對著光,仔細的配好了線,細細的將線纏好,才抬頭看著冬末,微笑著說道:“她送風箏的時候,咱們又不在府里。”
“姑娘!”
冬末跺了跺腳,有些恨恨的低聲叫道,李小暖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絲線,低聲說道:“冬末,這些事小的不能再小了,不必計較,這府里,老祖宗、夫人,大姐姐、二姐姐,古蕭對我都好,你和這院子裡的人對我也好,這就足夠了,我不是人家府里正經主子,人家應酬我是人qíng,不應酬是本份,哪裡能qiáng求的?”
冬末眨了眨眼睛,李小暖歪著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思量了片刻,才慢騰騰的接著說道:“你是這府里的家生子兒,這府里牽牽連連、一環套一環的人qíng恩怨,你也該留心些,你先跟我說說周嬤嬤吧。”
冬末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說周嬤嬤什麼?”
李小暖鬱悶的嘆了口氣,“周嬤嬤是夫人的陪房,一家門都隨著夫人到了古家,你說說她家裡有什麼人,有什麼親戚什麼什麼的。”
冬末想了想,低聲說道:“周嬤嬤丈夫是府里的大管事,現帶著大兒子在京城看房子,統管著夫人在京城的陪嫁鋪子、莊子,還有古家在京城的產業,周嬤嬤女兒現在夫人院裡當差,是一等丫頭,小兒子只有六歲,還沒領差事。”
冬末看著李小暖,想了想,接著說道:“周嬤嬤還有一個嫡親的弟弟也一起過來古家的,娶了府里老劉管家的么女,送咱們回去田窩村的那個劉管事,就是老劉管家的大兒子。”
李小暖歪著頭看著冬末問道:“那原來管著針線房的,是誰?”
冬末揚著眉梢,怔了怔,“是王嬤嬤!”
“王嬤嬤是劉管事的妻妹。”
李小暖看著冬末說道,冬末有些不服氣的說道:“裁撤針線房是大小姐的主意,咱們可是一句話也沒說過!”
李小暖聳拉著眉梢,鬱悶起來,“冬末,你說你一句話沒說過,人家會不會相信?換了是你,你會怎麼想?老話說瓜前不納履、李下不整冠,就是這個道理啊,不是你說你做了沒有,而是別人認為你做了沒有!明白不明白?”
冬末不服氣的嘟著嘴,“就算是這樣,那也是老祖宗和夫人點了頭的,也怪不到咱們頭上!”
“冬末!”
李小暖皺起了眉頭,盯著冬末,聲音嚴厲起來,冬末微微縮了縮身,李小暖聲音清冷著說道:“說人qíng就以人qíng論,說規矩就論規矩說,人家跟你講人qíng,你跟人家論規矩,那還有什麼話好說?!你大約是在老祖宗身邊當差習慣了,縱有什麼蠻橫不講理的,人家看在你是老祖宗的丫頭份上,也不敢和你計較,若是這樣,晚上我稟了老祖宗,你還回去瑞萱堂當差吧。”
冬末臉色紅漲起來,跪在地上重重的磕著頭,“姑娘,冬末錯了,求姑娘饒了冬末這回。”
李小暖不耐煩的抬了抬手,“你起來,不要動不動就跪著磕頭。”
冬末起身,垂著頭站在榻旁,李小暖指了指榻,“你還照樣坐著說話就是,我不過和你講這個道理,若論規矩,你沒錯,人家更是半分不妥也沒有,若論人qíng,其一,不管咱們做沒做,這瓜前李下的事是有過了,就算不說這些,咱也沒給過人家什麼人qíng不是,大家彼此都沒有人qíng,我不過是寄居在這府里的,人家送不送這風箏,有什麼好挑剔的?”
李小暖看著低垂著頭的冬末,接著說道:“這是一,其二,這巴高踩低的事,哪裡沒有?什麼時候沒有?你計較這些,除了給自己添堵生悶氣,還有別的什麼用處沒有?”
冬末慢慢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李小暖看著她,慢慢嘆了口氣,低低的說道:“你淨計較這些沒用的東西!針線房這事一出來,你就該警醒著,好好留心看著自己得罪了人沒有!若是能想法子解開自然好,若沒法子解了,就要時時留心,別讓人算計了去,你看看你,還在這裡傻呵呵的計較人家送沒送風箏!真不知道說你什麼才好!”
第四十四章:意外
冬末疑惑的看著李小暖,凝神思量了片刻,微微舒了口氣,低聲說道:“姑娘,我知道了,往後若是再碰到這樣的事,能解便解,若做了死結,就要時時警醒留心著才好。”
李小暖舒了口氣,笑了起來,“你是個聰明的,就是這樣,咱們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冬末眼睛亮亮的點了點頭。
李小暖笑著往後靠了靠,慢騰騰的繡起花來。
未末時分,古蕭上完了課回來,李小暖遣人去叫了古雲歡和古雲姍,古蕭拉著李小暖,幾個小丫頭拿著風箏,一行人往後面園子奔去。
古蕭拉著李小暖,直奔致遠閣方向,“暖暖,咱們到致遠閣那邊放風箏去,那裡地勢最高,風大,風箏肯定飛得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