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秋天裡,李老夫人就讓人把外書房收拾了出來,給古蕭平時讀書畫畫用,古蕭畫畫的東西越來越多,梧桐院和松風院裡那小小的几案,已經沒法子鋪開那些東西了。
李小暖陪著古蕭畫了半天畫,直到申正時分,才離了外書房,回去換了衣服,往瑞萱堂請安去了。
古蕭塗塗改改,足足畫了小半個月,才畫出幅滿意的畫來,小心的捲起來,親自拿在手裡,直奔松風院給李小暖看畫去了。
冬末和蘭初小心的舉著畫,李小暖仔細看了半晌,滿臉笑容的誇讚道:“古蕭,你這jú花,畫得真是好把那jú花清高傲然的勁兒全畫出來了”
古蕭舒了口氣,笑了起來,“我也覺得這幅好。”
兩人對著畫,又仔細的看了一會兒,古蕭指著畫左上角的留白說道:“暖暖你看,這裡是留著落款題字的,你的字,陳先生都說好,我畫畫,你題字,這畫就算是咱們兩個一起送給老祖宗的,好不好?”
李小暖怔了怔,半垂著眼帘思量了片刻,示意冬末收了畫,轉過頭,笑盈盈的看著古蕭說道:“陳先生說我的字好,不過是說我這個年紀,字能寫得那樣,已經算是好的了,哪裡是真好?可你這畫,卻是真的好,我看,你倒不如請林先生看看這畫,看他覺得這畫如何,再請他在這畫上題上字,倒是一段佳話。”
古蕭想了想,滿臉贊同的點著頭,“暖暖你說的對,林先生書畫皆極出色,他若能在這畫上題了字,倒是能讓這幅畫生色不少。”
李小暖笑盈盈的點著頭,推著古蕭說道:“那你趕緊去,林先生明天就要回家了,離年也沒多少天了。”
古蕭急忙點頭答應著,接過冬末遞過的畫,雀躍著出了松風院,出了園子,找林先生去了。
臘月半,陳先生和林先生都回去過年了,古蕭就放了假,興奮著幾乎天天膩在松風院,空閒了沒兩天,李老夫人就打發他跟著亭伯,去古家在上里鎮附近的幾個莊子散年貨去了,直到臘月二十七,才趕了回來。
隔天,早上請了安,吃了早飯,古蕭捧著畫,呈給了李老夫人,李小暖和碧蓮拉著畫,李老夫人仔細的看著畫,滿臉笑容的點著頭,古蕭指著邊上的題字,笑著說道:“老祖宗,林先生也說這畫畫得好呢,這字,是我請林先生題的,老祖宗看好不好?”
李老夫人仔細看了看,重重的點頭誇讚道:“才學了這麼些時候,就能畫得這樣好,先生自然要誇你。這字好,這畫更好。”
李老夫人往後靠了靠,轉頭看著周夫人,笑著招呼著:“你也過來看看,蕭兒這畫,一年裡頭可是長進了不少,這jú花的風骨躍然紙上,畫得真正是好。”
周夫人站起來,仔細看了看,笑著轉頭看著李老夫人說道:“比起去年那幅,是長進了些,蕭兒往後在這字上也要多下功夫才好,過幾年下場考試,可少不得一筆好字。”
古蕭忙曲膝答應著,李老夫人眼底閃過絲黯然,微笑著沒再說話,只吩咐碧蓮將牆上掛的古蕭去年畫的那幅畫取下來,換上了jú花圖。
李老夫人看著碧蓮換好了畫,又仔細看了一會兒,才笑著說道:“往後祖母這屋裡的畫,一年換一回老祖宗要看著咱家蕭兒成了咱元徵朝一代書畫大家。”
古蕭臉色紅漲著,重重的點著頭,點了幾下,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抬手撓著頭,“老祖宗放心,我一定好好跟著先生學,用心畫,往後當個書畫大家。”
李老夫人哈哈笑著點著頭,周夫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古蕭。
過了年,出了十五,古雲姍和古雲歡總算空閒了下來,叫了李小暖,發愁的商量著八月乞巧節的繡品。
古雲歡半躺在榻上,攤著手說道:“我是沒有法子,滿打滿算,也就學了一年多,要從那麼多人手裡爭頭籌,也太難為了些,我看我還是算了。”
古雲姍斜了她一眼,轉頭看著李小暖,李小暖攤著手,gān脆的說道:“魏嬤嬤不是早就說過嗎,咱們三個的針線,如今做得最好的,就是大姐姐了,大姐姐一定要用心準備著,要不……”
李小暖輕輕咳了一聲,低聲說道:“讓魏嬤嬤幫著繡上一幅?”
古雲歡失笑起來,古雲姍伸手敲著李小暖的頭頂,“小暖又胡說了這是什麼事?能這樣做假的?”
李小暖笑著往後躲著,“我就是隨口說一說,大姐姐且住手,我倒有個想法。”
古雲姍又敲了李小暖一下,才住了手,李小暖笑盈盈的說道:“咱們這樣的人家,繡花做針線,自然是以清雅為主,可咱們平日裡用的那些繡樣,就沒個好的,又俗氣又呆板,不如咱們自己讓人畫繡樣,繡樣好了,繡出來的東西看起來自然也就好了。”
古雲歡直起身子,眼睛閃著亮光興奮起來,輕輕拍著手說道:“小暖這主意好,那些繡樣子,就沒個好看的,咱們gān脆拿古人字畫做底子來繡好了,或者,gān脆讓古蕭畫上一幅畫,就在白綾子上畫,然後咱們再繡出來,必定是好的。”
“就是啊,魏嬤嬤教的錢線,本就講究不露針跡,不顯線痕,繡字畫必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