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暖更加沉默靜謐起來,每天除了在松風院做針線,就是到瑞萱堂抄經,整理那些舊帳冊子,空了,就在後面園子裡養花種樹。
空閒的時候多了,書看得也越發快了起來,外書房的書,她願意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李小暖找了機會,借著看人理書,去了趟藏書樓,取了幾本書回來,婆子稟報了李老夫人,李老夫人沉默了半晌,輕輕嘆息著,吩咐婆子由她取著看去,李小暖隔個十天半月的去一趟藏書樓,還書借書。
古雲姍出嫁後,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壓到了古雲歡頭上,古雲歡qiáng耐著xing子管了大半個月,就煩躁起來,婆子回事,一言不對,就能惹得她大發雷霆,一時間,管事婆子們苦惱著人人自危起來。
古雲歡更加苦惱,這多如牛毛的煩瑣事,沒完沒了,要管到什麼時候是個頭?推吧,古雲姍出嫁了,老祖宗年紀大了,已經好多年不管家務了,母親,唉,以往在京城的時候,母親每天早起晚睡,管家理事,件件妥當,可如今心緒不寧,jīng神竟是一天不如一天,比她更懶怠理會這些煩瑣家務,推給母親,到底不忍心。
小暖?古雲歡挑著眉梢得意起來,小暖最合適不過,反正……她管了最合適不過。
隔天,古雲歡找了機會,纏著李老夫人,只說自己一個人管事,實在顧不過來,一定要小暖過去幫襯一二,李老夫人笑了起來,仔細想了想,慢慢點了點頭,笑盈盈的說道:“也好,小暖雖說還小些,可也該學著管家理事了,要不過兩年,等你出了嫁,蕭兒又不到成親的年紀,還不能娶個媳婦進門,家裡豈不是立時亂了套了?讓小暖先跟你學著,等你出嫁了,小暖就能接著管上兩年,等蕭兒媳婦進門,也就能接上了。”
古雲歡眼睛亮亮的,羞澀著高興著,笑顏如花。
李老夫人愛憐的拍了拍古雲歡的肩,笑著說道:“這事,還得和你母親商量了才行,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了。”
隔天,李老夫人和周夫人說了,周夫人並不在意這事,立即就答應了。
李老夫人叫了李小暖,囑咐了她幾句,就吩咐她從第二天起,每天和古雲歡一起到翠薇廳學著管家理事去。
李小暖苦惱萬分,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推辭掉,她這樣的身份處境,凡事都要萬分低調著才好,哪裡能在這府指手劃腳、管家理事的?周夫人想不到這個,難道李老夫人也想不到不成?
晚上,李小暖沐浴洗漱了,只留了冬末和蘭初,苦惱的說了李老夫人的吩咐,冬末高高挑著眉頭,一時呆怔住了,蘭初飛快的眨了幾下眼睛,想了想,笑著說道:“我倒覺得是好事呢”
“什麼好事?這中間哪有好事?”
李小暖鬱悶的說道,冬末恍過神來,想了想,看著蘭初點著頭說道:“蘭初說得對,也不見得就真難做到哪裡去。”
李小暖想了想,看著兩人沒再說話,冬末側著身子坐到chuáng沿上,李小暖示意蘭初坐到chuáng前圓凳上,蘭初看了看冬末,又轉頭看著李小暖說道:“姑娘,你想想,大家的姑娘,稍大些,除了學些針線廚藝,最要緊的,就是要學會管家理事,這一年三節,婚喪嫁娶,長幼嫡庶的,中間多少講究、多少規矩呢若不跟著學個三年五年的,哪裡弄得清楚?姑娘趁著這會兒,多學些東西,往後,不管嫁到什麼樣的人家,也都能應付得來了。”
李小暖哀嘆著往後倒去,用手掩著臉說道:“我哪裡管得了往後,我只想著明天,想著後天,想著接了這差使,往後得有多少煩難、多少難為、多少閒氣生。”
冬末笑著看著李小暖說道:“姑娘就算不管這差使,也一樣有那些煩難、難為和閒氣生著。”
李小暖坐直身子,看著冬末,認真的說道:“冬末姐姐,我現在,至少,沒生過什麼閒氣,若是接了這差使,就是再豁達,想得再明白,可當在事中,這口閒氣總是要生一生,煩難些,苦些累些,清苦些,我都不在乎,可就是不願意惹閒氣。”
“姑娘再怎麼說,老祖宗已經吩咐下來了,姑娘也沒法子了不是?”
冬末攤著手說道,李小暖窒了窒,苦著臉,肩膀聳拉了下來,“那姑娘就別多嘆氣了,有這jīng神,還是好好打點打點哪能少生點閒氣吧。”
李小暖垂著頭,無力的點了幾下頭,“冬末姐姐你說的對,我今天累了,明天再打點吧。”
冬末抿嘴笑了起來,斜睇著李小暖,笑盈盈的打趣道:“姑娘在這兒煩惱,我看哪,那些個以為大小姐出了嫁,往後就能偷jian耍滑的,還會兒才該煩惱著呢!”
蘭初贊同的點著頭,想了想,低聲說道:“姑娘可要留心些周嬤嬤,凡事小心,別讓她抓了把柄去。”
李小暖皺著眉頭,重重的嘆了口氣,周嬤嬤這事,真是一路無妄之災到現在,冬末臉上微微掠過絲懊惱,李小暖歪著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蘭初說的是,凡事多小心些總不為過,周嬤嬤跟咱們院子,八字犯沖,也是沒法子的事,往後,能解便解,不能解就隨她去,咱們雖說不能怎麼著她,可她也沒法子怎麼著咱們不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