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頓了頓,周夫人猛然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盯著周嬤嬤,周嬤嬤滿眼憂慮的看著周夫人,接著說道:“我想著,平白無故的,表小姐往娑羅館那邊做什麼去的?就留了心,趕緊到娑羅館外門房,找當值的婆子問了,那婆子說……”
周嬤嬤為難的頓住了,周夫人坐直了身子,直盯著周嬤嬤問道:“說什麼了?”
“說是表小姐帶著個丫頭進去了,我想著這必是夫人或是老祖宗有差遣的,也沒在意,晚上到垂花門巡查時,就順便問了問當值的喬婆子,誰知道那喬婆子竟說她沒看到表小姐從垂花門出去過。”
周夫人氣息有些不均起來,盯著周嬤嬤,眼神裡帶出些凌利來,周嬤嬤暗暗舒了口氣,笑著接著說道:“我想著必是喬婆子沒好好當差,就要革了她的差使,那喬婆子就哭天喊地的叫起撞天屈來,非要去找表小姐說道說道,結果……”
周嬤嬤面色古怪起來,“結果,表小姐竟讓冬末賞了喬婆子五兩銀子死咬著她家姑娘從來沒出去過,也沒去過前院,冬末苦苦求著喬婆子,求著她別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那喬婆子是個膽小怕事的,哪裡敢瞞這樣的事?回來就一五一十的跟我說了,連銀子的事,也沒敢瞞下半分。”
第八十一章:悠然
周夫人眼眶微微縮了縮,緊繃著臉,盯著周嬤嬤,周嬤嬤痛心的嘆著氣,
“原本我也沒敢多想,可這平白無故的,表小姐一賞就是五兩銀子,那娑羅館的婆子可是親眼看見她進了院子,夫人知道,昨兒個,表少爺和周公子早早就回來了,夫人,這事,唉這樣的事,哪裡能怠慢半分的?今天一早,我就讓人細細去打聽這事了,這可關著咱們古家的聲譽。”
周夫人氣息急促起來,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揮在了周嬤嬤臉上。
周嬤嬤捂著臉傻住了,周夫人喘著氣,手指微微顫抖著指著周嬤嬤呵罵道:“一個奴才,反了你了。表小姐也是你能查的?主子的一言一行,要你個奴才管著的?我敬你是個老人,倒敬出妖蛾子來了。你一個下賤奴才,沒憑沒據的,竟敢編排起主子來了,竟敢明目張胆的查起主子的行蹤來。趕明兒,你是不是要查到我頭上,查到老祖宗頭上去了?我再好的xing兒,也容不得你這樣欺主的奴才,來人”
蘭若帶著丫頭婆子,急忙進了屋,垂手等著吩咐,周夫人喘著粗氣,抬手指著跪倒在地上,一臉錯愕、茫然、不知所措著的周嬤嬤,滿臉恨意的吩咐道:“我若饒了你,明兒這府里就能反了天,滿地謠言了拖出去,給我打二十棍子。”
兩個婆子上前拖著周嬤嬤就往外走,周嬤嬤恍過神來,恐懼的聲音尖利著求著饒,“夫人饒了奴婢,我再不敢了,奴婢錯了,夫人饒命”
旁邊的婆子遲疑著看著周夫人,周夫人恨恨的捶著榻叫著:“拖出去,拖出去。”
旁邊的婆子忙上前堵了周嬤嬤的嘴,用力拖了她出去,周夫人喘著氣,轉過頭,看著蘭若狠狠的吩咐道:“你去叫那些奴才們都進來看著。給我吩咐下去,誰再敢欺主,誰再敢亂嚼舌頭根子,立即亂棍打死。”
蘭若身子微微抖動了下,恭敬的答應著退了出去。
周嬤嬤挨打的事風一般傳遍了古府各處,李老夫人聽了翠蓮的稟報,眼皮也沒抬,笑著輕輕搖了搖頭,“往後若能長點心眼,也算不枉這一頓棍子。”
翠蓮陪著笑聽著李老夫人仿佛自言自語的低語,心裡微微動了動。
冬末眉飛色舞的和李小暖說著熱鬧,李小暖歪在榻上,一邊吃著杏脯,一邊拿著本書看著,冬末嘟起嘴來,“姑娘,你到底聽我說話沒有?”
“聽著呢,你說就是。”
李小暖心不在焉的點著頭說道,冬末探過身子,伸手奪過李小暖手裡的書,“這麼大的事,姑娘也要聽我說說才好呢”
李小暖咬著嘴裡的杏脯,笑著直起身子,攤著手說道:“不就是周嬤嬤挨了打麼?又不是什麼大事。”
“怎麼不是大事?蘭若可是傳了夫人的話,周嬤嬤是因為欺主才挨的打,誰都知道,周嬤嬤欺的可是姑娘這個主。”
“嗯?那又如何?”
李小暖漫不經心的問道,冬末窒了窒,無奈的看著李小暖嘆起氣來,“周嬤嬤都挨了打,往後看誰敢看輕姑娘半分去。”
“唉,傻冬末,你呀,就當今天這事沒發生過,往後還要再多份小心才好。”
李小暖苦笑著嘆起氣來,“今天這事,必是從昨晚喬婆子那件事上延過來的,那周嬤嬤大約是認定我私下裡去了娑羅館,想著我必是有所圖謀,和夫人告狀去了,不過是吃虧在不小心上頭,一時的失手罷了。”
冬末嘟著嘴,有些不服氣的看著李小暖,李小暖閒閒的歪在榻上,又掂了塊杏脯放到嘴裡,接著說道:“夫人是怕拔出蘿蔔帶出泥來,你真當是因為周嬤嬤欺主?我是老祖宗揀來的野丫頭,是依附著古家求個暖飽的孤女,這身份變不了,別的也都跟著變不了,再說,如今這日子,沒哪一處不好,人哪,要知足,心比天高,就只能命比紙薄。”
冬末想了想,也跟著心平氣和的笑了起來,“姑娘說的對,姑娘這身份擺在這裡,如今這日子,也還真是沒哪一處不好,敢給姑娘使絆子的,姑娘想教訓她,她就挨了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