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蕭怔了怔,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是恪表哥的知jiāo好友,恪表哥沒跟我說過他是哪家的公子,我也沒問過,人家不說,盯著問,總不大好。”
李小暖挑著眉梢,哭笑不得的看著古蕭,半晌說不出話來,憋了一會兒,李小暖輕輕咳了幾聲,才說出話來,“昨天之前,你恪表哥和周大哥有沒有提過什麼時候啟程回去的?”
“沒有,從來沒提過,恪表哥和周大哥前兒還盤算著要去拼死吃河豚呢。”
李小暖慢慢靠到椅背上,擰著眉頭思量了半晌,轉頭看著古蕭,想了想,才斟酌著說道:“古蕭,往後你是不是想考了科舉,然後為官做宰的?”
古蕭急忙點了點頭,李小暖滿眼憐憫的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若有心為官,那邸抄,就該看起來了,做官,總要知道官場上的那些事,誰和誰政見不和,誰因什麼事參過誰,皇上又為了什麼事褒獎過誰,又因什麼事申斥過誰,你都要知道了,才能做好官呢,這些,邸抄上都有。”
古蕭有些怔然的看著李小暖,眨了幾下眼睛問道:“暖暖,我和你說昨天的事,你怎麼說到這上頭來了?”
李小暖無奈的看著古蕭,頹然的往後倒在了搖椅上,仰頭看著院子裡的金桂樹,出了一會兒神,才直起身子,看著古蕭鄭重的說道:“古蕭,你聽著,往後,凡是你答應過周公子的話,一定要完完全全的遵照做好一絲不要走樣千萬不能象今天這樣,過來跟我說的,這是一,第二,不管有什麼事,你都要跟老祖宗說,只跟老祖宗說,不管什麼事,都別瞞著老祖宗。”
古蕭怔怔的看著李小暖,遲疑著說道:“暖暖,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周公子的話,我不但要聽,還得做好,可是他若讓我瞞著老祖宗,我就不能瞞著老祖宗,得告訴老祖宗,還得告訴老祖宗,周公子讓我瞞著她?”
李小暖笑了起來,重重的點著頭,古蕭撓了撓頭,李小暖仿佛想起什麼,緊盯了一句,“我跟你說的話,你可不能跟老祖宗說去,誰也不能說。”
古蕭咧著嘴笑了起來,“暖暖,你說讓我不管什麼事,都別瞞著老祖宗,又說不能把你說的話和老祖宗去說,那我到底是能說還是不能說?”
李小暖一下子悶住了,點著古蕭恨恨的說道:“除了我的事,別的都不要瞞著老祖宗,就我的事不能說。”
古蕭輕鬆著笑了起來,點著頭說道:“好,我知道了,那我去找老祖宗去了?”
“嗯”
李小暖點頭答應著,古蕭站起來,拉了拉衣襟,笑盈盈轉身往外走去,李小暖看著他沿著抄手遊廊出了院門,怔了半晌,才拿起書,卻有些心緒不寧起來。
第二天午後,李小暖抄了經文,又和小丫頭一起在後面園子修了半天花枝花葉,李老夫人才午睡醒來。
李小暖和翠蓮一起侍候著李老夫人淨了面,接過小丫頭捧著的茶,遞給李老夫人,李老夫人笑盈盈的接過杯子,示意李小暖坐到榻沿上,轉頭看著翠蓮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讓我們祖孫兩個自在著說說話兒。”
李小暖心底微微跳了跳,微笑著看著翠蓮帶著小丫頭退了出去,才轉頭看著李老夫人,李老夫人溫和的看著她,笑盈盈的低聲問道:“你知不知道那個周公子是誰?”
李小暖怔住了,李老夫人的直截了當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李小暖呆了呆,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李老夫人笑了起來,低頭看著李小暖接著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李小暖仿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低聲說道:“我聽二姐姐說過,表少爺嫡親的姑母,是皇上的貴妃,生過一個皇子,和表少爺差不多大,皇上家就是姓周的。”
李老夫人挑著眉梢笑了起來,慢慢點了點頭,李小暖仿佛舒了口氣,接著說道:“古蕭和我說,老祖宗一向是讓著周公子坐在表少爺上首的,咱們元徵朝,又姓周,又能坐到汝南王世子上首的,可沒幾個。”
李小暖的聲音低了下來,李老夫人輕輕笑出了聲,伸手撫著李小暖的頭髮誇獎道:“你是個聰明剔透的,也肯凡事留心,你說的極是,但凡留些心,那周公子的身份就是明擺著的,小恪日常里,對他也是極尊重著的,蕭兒心地太過忠厚單純,唉!”
李老夫人重重的嘆息裡帶出濃濃的傷感來,李小暖垂下了眼帘,沒敢接話。
李老夫人轉過身,從身後取了個匣子過來,打開來,從裡面取出只通體碧透、靈動異常的玉鐲子來,拉過李小暖的手,緩緩給她戴到手腕上,舉著李小暖的胳膊,仔細看了看,笑著說道:“這鐲子,是老祖宗的祖母給老祖宗的,是件古物,今兒老祖宗就把它送給你了。”
李小暖驚愕的看著手腕上碧綠靈動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的鐲子,急忙用手褪著,
“這是老祖宗傳家的東西,怎麼能給我呢?”
“傳給你難道就不是傳家了?別動,好好戴著,聽老祖宗說。”
李老夫人笑著按住李小暖的手,微微帶著絲擔憂,溫和的說道,“小暖,你今年只有十一歲,這份聰明,老祖宗是又喜又怕,這件古玉鐲子,靈氣充足,你好好戴著,不要取下來,也是個保佑,昨天我就讓魏嬤嬤去靈應寺了,讓她去給你也點盞長明燈去,和蕭兒一處,都祈祈福。”
李小暖眼睛濕潤起來,仰頭看著李老夫人,半晌,才哽咽著低低的叫道:“老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