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暖神qíng漸漸安然下來,看著程恪,聲音平淡和緩的問道:“算什麼帳?”
程恪手裡的摺扇僵了僵,“哼”了一聲說道:“老帳、新帳,都要算。”
“老帳?表少爺不是親口說過饒了我嗎?不過,表少爺若是想反悔了,也沒什麼,小孩子家說話,隨口說隨手忘,也是常qíng。”
李小暖帶著些似有似無的笑意,大度的說道,程恪額頭青筋時隱時現,“哼”了一聲,咬牙切齒的說道:“爺說話當然算數這老帳,爺就饒了你,這筆新帳,咱們得好好算一算”
李小暖轉著身子,環顧著四周,嘆了口氣,攤著手說道:“這裡又沒荷花,又沒蓮蓬的,這會兒,這裡,沒法算哪,要不,等明年夏天,荷花開了,蓮蓬長出來了,我再過來陪著表少爺好好算一算這帳,你說好不好?”
程恪悶著口氣,看著滿臉認真的李小暖,恨恨的說道:“爺和你算帳,關荷花蓮蓬什麼事?”
“那爺這帳,要關到哪裡去?”李小暖奇怪的問道。
“你”程恪抬手點著李小暖,“你別跟爺裝傻,你把爺……”
程恪猛然咬回了後面的話,悶了片刻,才接著說道:“爺落水這事,就這帳!”
李小暖汪出滿眼笑意來,哼,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要面子,那就好辦。
程恪被李小暖滿眼盈盈的笑意看得心仿佛漏跳了半拍,聲音也低了下去。
“噢……”李小暖拖著長音,笑盈盈的說道:“就只落水一件是吧?小暖也是一時不懂事,表少爺貴人大量,可饒處且饒了小暖可好?”
程恪被她笑得心軟起來,正要點頭,突然警惕著恍過神來,搖了搖頭,盯著李小暖看了一會兒,輕輕咳了一聲,聲音溫和下來,“這算帳的事,咱們先不提,小暖,你聽我說。”
李小暖眼眶微微縮了縮,喵的,小暖是你叫的?!
程恪頓住了話頭,又輕輕咳了幾聲,清了清喉嚨,低頭看著李小暖,斟酌著說道:“小暖,這世子妃,關著……很多事,我知道你聰明有見識,我說的,你必定能聽得懂,這世子妃,是父親和姑母選定的,不是我不想娶你,你放心,我必定會對你好,姚家大小姐脾氣xing格都極溫和,再說有我呢,諒她也不敢對你怎麼樣,你放心,我肯定對你好……”
李小暖被他的話悶得要吐出血來,恨恨的閉了閉眼睛,抬頭看著程恪說道:“有句話,叫人各有志,世子爺可聽說過?”
李小暖盯著程恪,硬生生咽回了到嘴的譏諷,輕輕舒了口氣,把心底的怒氣往下壓了壓,話說清楚就行了,不能再得罪他。
“小暖孤苦貧寒,福薄命賤,自小就有自知之明,從沒生過攀富攀貴的念頭,要嫁,也只願意嫁門當戶對的人家,夫婦相敬相親,粗茶淡飯,平安度日,一家人和和氣氣,就是小暖的大福份了。
世子爺身份貴重,文韜武略,談笑間就能定了無數人的生死貴賤,是名動天下的大人物、大英雄,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恃qiáng凌弱,欺侮小暖這樣的孤弱女子,未免失了這大英雄的身份體統,請世子爺自重。”
程恪被李小暖說的臉色紅漲著,張口結舌的呆站著,一時說不出話來,李小暖垂下眼帘,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清冷的說道:“請世子爺讓開。”
程恪依舊呆站著攔在李小暖面前,李小暖聲音提高了起來,帶出些怒氣來,“請世子爺讓開”
程恪急忙張開手臂,攔在了李小暖面前,急切的往前走了半步,李小暖警惕著急忙往後退去,程恪低頭看著突然清冷的仿佛冰封起來的李小暖,心裡急惱著不知所措起來,“你,你不能走咱們,還有帳,帳還沒算完呢!”
李小暖眯起眼睛盯著程恪,緩緩的說道:“世子爺說的這帳,不過就是落水一件罷了,今天,就在這裡,我若是把這筆帳還了你,你和我之間,是不是從此往後,再無瓜葛?從此往後,你再不能擾我半分、再不能這樣恃qiáng凌弱,打我的主意?”
程恪緊緊抿著嘴,飛快的思量著,還?這可怎麼還?他摔了一身爛泥這事,還能抹去了不成?
李小暖緊緊盯著程恪看了片刻,接著說道:“世子爺既然答應了,那好,我李小暖,今天,就在這裡,還了你這筆帳!”
程恪愕然中夾著哭笑不得,滿眼無奈的看著挺直著腰背,昂然傲視著他的李小暖,攤著手說道:“你要怎麼還這個帳去?你還能……”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踢你落水,那今天,我就跳進這湖裡,以落水還你這筆落水的債。”
李小暖打斷了程恪的話,指著身後寬闊的湖面,昂然說道,程恪瞪大眼睛盯著李小暖,抬手指著李小暖,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李小暖挑了挑眉梢,看著程恪,悠悠然的接著說道:“你家這湖比我們家那個,大了十倍有餘,那我也認了,就算我連本帶利,一起還給你。”
程恪被李小暖的話堵得心裡升起股怒氣來,盯著昂然直視著他的李小暖,又轉頭看了看顯得清冷異常的湖面,咬著牙冷笑著說道:“跳下去?哼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園子裡的人早被爺遣的gāngān淨淨,你跳下去,就是喊破嗓子,也沒人來救你。你若不怕死,就跳!”
李小暖宛然笑著,慢騰騰的說道:“死就死了,又能如何?活著,就不能活的下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