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然呆了呆,長長短短的嘆著氣,攤著手說道:“你覺得也罷,沒覺得也好,那丫頭就是只有十二歲,你再想,也只好慢慢想著,總得等她長到十六七歲,才能……懂事不是。”
“我想見見她,你幫我想想法子。”
程恪倒到搖椅上,一邊晃著,一邊悶悶的說道,周景然頹然往後倒去,“你要見她,要聽她說話,還要她笑顏如花,你都沒法子,我能有什麼法子?”
程恪轉頭看著周景然,慢吞吞的說道:“你也沒少叨擾古家,現在人家到京城來了,你好歹也得給人家接接風、洗洗塵吧?”
周景然睜大眼睛看著程恪,半晌才說出話來,“不讓我接風洗塵的是你,如今埋怨我沒接風洗塵的也是你你可想好了,這風一接塵一洗,那古家……可就再和我撕擄不開了。”
“有什麼想不開的,周夫人是我母親嫡親的妹妹,古家和汝南王府哪裡能撕擄得開?至於我和你……”
程恪轉頭看著周景然,“你說哪能撕擄去?古家早就和你撕擄不開了,既是這樣,洗就洗吧。”
周景然笑了起來,笑一會兒又嘆起氣來,看著程恪,眼睛裡閃過絲茫然,低聲說道:“我怎麼覺得一年比一年不快活呢?”
程恪盯著他看了半晌,嘆了口氣,也傷感起來,“成人不自在!”
周景然一邊重重點著頭,一邊嘆著氣,兩人長吁短嘆的傷感起來。
半晌,周景然才揮著手,仿佛要趕走那些沉重和不愉快,看著程恪轉了話題,“小恪,要不,咱們想法子探探李老夫人的意思?小暖可是跟著她長大的,肯定能聽她的話,何況,那老夫人可是個厲害的主兒,要是她肯,這事至少也有個七八分準頭了”
程恪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點著頭,“你這話說得極是老夫人若肯了,這事必定能成小暖就算有些委屈,只要進了門,我就多用些心哄著她就是。”
周景然興奮起來,坐直身子,仔細想了想,笑著說道:“咱們後天就接這個風,這事……得讓王妃出面才妥當,嗯,探探李老夫人意思就事,也得託了王妃才好你說,還要不要再請幾家過來作陪?”
“要那許多人做什麼?小暖剛好,哪有jīng神應酬那些人的?”
周景然睜大眼睛看著程恪,突然往後倒著,指著程恪大笑起來,程恪臉上泛起絲紅暈,輕輕“哼”了一聲,抖開摺扇,飛快的搖了起來。
程恪辭了周景然,腳步輕快的出了二門,在大門口上了馬,回去汝南王府了。
周景然看著程恪轉過二門影壁,才慢悠悠的往王妃居住的正院晃了過去。
景王妃孟夫人恭敬的曲膝接了他進去,奉了茶上來,周景然接過杯子,慢慢喝了一口,示意孟夫人坐下來。
孟夫人端莊的坐在榻沿上,微笑著看著周景然,周景然笑著說道:“古家前些時候搬回京城了,往年,我和小恪都沒少叨擾李老夫人,要不,後天你讓人接了李老夫人一家過來,一來給老夫人接風,二來,也是份謝意。”
孟夫人笑意漸濃,溫順的點頭答應著,想了想,笑著問道:“妾送份帖子過去?”
“那倒不用了,古家也不是外人,你遣個知禮的嬤嬤過去請一請就是。”
周景然溫和的說道,孟夫人點頭答應了,周景然端著杯子,慢慢喝了口茶,斟酌著說道:“古家有位表小姐,是李老夫人的侄孫女,人生得……溫婉可人,今年才十二歲,你找個合適的空兒,探探李老夫人的意思,若是有哪家王爺想定了這位表小姐做側妃,看看老夫人是個什麼意思。”
孟夫人呆呆的看著周景然,眼裡閃過絲苦澀來,勉qiáng笑著說道:“連爺都說好,這李家姑娘必定是極出色的,妾……真想早點看一看,爺放心,妾一定給爺辦好這事。”
周景然怔了怔,看著孟夫人,知道她誤會了,張了張嘴,心裡突然湧起股莫名其妙的期盼來,到嘴的解釋又咽了下去,垂著眼皮,喝起茶來。
第二天一早,孟夫人遣了四個婆子,去古家請李老夫人帶著全家第二天過府做客,給古家接風洗塵。
李老夫人熱qíng的招待了四個婆子,吩咐人雙倍賞了,和她們家長里短的說了半天的話,才吩咐竹青送四人到二門裡上了車。
周夫人目送著四個婆子出了院子,才轉過頭,憂心忡忡的看著李老夫人,李老夫人揮手斥退了屋裡侍候的丫頭婆子,周夫人低聲說道:“母親,前兒,大哥特意過來和我說了半天話,大哥說咱們在上里鎮這幾年,景王和誠王越來越不對付,前些時候,咱們不是也聽說過,景王和小恪打斷了威遠侯家二少爺的腿,大哥說,小恪下了狠手,林家二少爺那條腿,竟是廢了,大哥說誠王大怒,已經上書彈劾過汝南王了,大哥說臘月底誠王要進京賀歲,只怕要找機會和景王算這筆帳,這接風宴,咱們……”
周夫人滿臉為難的看著李老夫人,李老夫人面色凝重起來,眼神犀利的盯著周夫人,低聲問道:“鎮寧侯既找你說這個話,他是有了打算了?”
“嗯,大哥說,誠王是嫡長,這些年又功勳卓著,將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已經把南邊的兩處大莊子賣了,準備了份厚禮,想等誠王回來時送過去,大哥就是來問問咱們,要不要也……”
周夫人微微有些膽怯的看著李老夫人,沒敢再說下去,李老夫人閉了閉眼睛,面無表qíng的看著周夫人,慢騰騰的說道:“鎮寧侯府必是極得佛祖庇佑,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