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暖直著上身,遲疑著看向唯心大師,唯心大師也不看她,轉頭看著剛進來的老人,面容微微和緩下來,輕輕頜首打著招呼,身子動了動,挪到上首坐著,指了指自己剛才坐的位置說道:“坐。”
老人去了斗篷,隨手扔到了旁邊的椅子上,脫了鞋子,盤膝坐到榻上,探頭看著榻上的茶具,抬眼飛快的掃了李小暖一眼,轉頭看著唯心大師,笑容滿面、垂涎yù滴的說道:“怪不得今天一早就搖了幅好卦出來,果然今天是來對了,竟能喝到大師親手煮的茶,真真是好口福!”
唯心大師重又沏了杯茶,推給了老人,老人雙手捧起杯子,眯著眼睛,緩緩喝著一口,極其陶醉的品著,李小暖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茶,心裡疑惑著嘀咕起來,這樣的茶湯哪裡好喝了?淨是茶葉末末她最討厭這種把茶葉磨成末煮成湯的所謂茶唯心大師也端起杯子,閉著眼睛,慢慢的品起茶來,李小暖放下杯子,好奇的看著兩人慢條斯理的品著茶,這還真是青菜蘿蔔,各有所愛。
兩人品好了茶,老人看著唯心大師,笑呵呵的問道:“手談一局?”
唯心大師嘴角閃過絲笑意,點了點頭,拿起搖鈴搖了兩下,兩個中年僧人進來,輕悄利落的收拾了茶具,擺好了棋盤,老人抓了把棋子在手,猜單雙定了黑白子,唯心大師執白,老人執黑,兩人聚jīng會神的下起棋來。
這一盤棋,足足下了將近兩個時辰,李小暖極其無聊的坐在旁邊看著,只覺得睏倦一點點湧上來,用帕子掩著嘴,偷偷打著了呵欠。
一局下完,兩人認真的數著目,定了輸贏,老人輸了七八個子,懊惱的大叫著一時不察,要再來一局,唯心大師微笑著只不說話。
李小暖苦惱的掩著嘴打著呵欠,心裡盤算著要趕緊找個話頭,告辭回去。
老人回頭看著李小暖,哈哈笑了起來,轉頭看著唯心大師說道:“咱們光顧著下棋,可冷落了這位小友了。”
唯心大師轉頭看著李小暖問道:“你棋藝如何?”
李小暖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沒學過棋,一點也不懂。”
老人詫異起來,“小友既是……竟然不會這棋,哈哈,小友年紀尚幼,又是極聰明伶俐的人,就現在學起,亦為時未晚,這棋,也簡單,說到底,不過就是‘做活’二字罷了。”
李小暖歪著頭看著老人,笑著說道:“下這棋如行軍打仗,最是變化多端,複雜難猜,太費心思了些,我可不想學。”
老人呆了呆,抬起頭,看著唯心大師說道:“這位小友倒也……有趣、有趣!”
唯心大師轉頭看著李小暖,沒有說話,老人也轉過頭,看著李小暖,笑著說道:“既不愛這棋,小友於這佛法上,必定是jīng研的?”
李小暖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我不懂棋,更不懂什麼佛法,我是來謝大師的救命之恩的,可不是大師的友人。”
老人愕然的轉頭看著唯心大師,呆怔了片刻,才說出話來,“救命之恩?”
“救倒說不上,她和我有些緣法罷了。”
唯心大師淡淡的說道,老人轉過頭,仔細打量著李小暖,輕輕嘆了口氣,緩緩的說道:“能和大師有緣,真是小友的福氣。”
第一百一十四章:彩頭
李小暖笑著點了點頭,“小暖能夠長大,都是賴大師所賜。”
“我說過你的生死貴賤貧富,是你命中注定,與我何gān?”
唯心大師冷冷的說道,李小暖挑著眉梢,惱怒起來,轉頭看著唯心大師說道:“我不過客氣客氣,你這麼計較做什麼?虧你還是學佛之人。”
老人睜大眼睛,愕然看著李小暖,又轉頭看著滿臉愕然意外的唯心大師,高高挑著眉梢,面容古怪的說道:“小友果然和大師有緣。”
唯心大師盯著老人看了一會兒,轉頭看著李小暖,冷冷的吩咐道:“明天早些過來,我教你下棋。”
李小暖堅定的搖了搖頭,“我說過,我不想學。”
老人滿眼興致的看看李小暖,又看看唯心大師,唯心大師盯著李小暖,半晌才說出話來,“你想要什麼?”
“我想我該告辭回去了。”
李小暖直起上身,笑盈盈的說道,老人眉梢挑得更高了,想了想,轉頭看著李小暖,溫和的說道:“大師於圍棋一道,造詣極高,是我元徽朝國手,世間愛棋之人若能得大師指點個一子半目的,都是極大的福緣,小友不可任xing。”
李小暖轉頭看著惱怒裡帶著幾分固執的唯心大師,想了想,笑著說道:“大師會不會玩五子連珠?”
唯心大師怔了下,想了想,搖了搖頭,老人也擰眉思量著,笑著問道:“什麼是五子連珠?我倒沒聽說過。”
李小暖伸手抓了把圍棋子,飛快的在棋盤上放了五個子,“這就是五子連珠,雙方各執一色,jiāo替落子,不管橫、豎、縱,誰先五子相連,誰就贏了,玩過嗎?”
李小暖歪著頭,眯著眼睛笑盈盈的看著唯心大師和老人問道,唯心大師盯著棋盤,搖了搖頭,老人仔細想了想,也搖著頭,李小暖垂著眼帘,掩飾著眼底的笑意,沒聽說過,那就好。
“這五子相連,除了jiāo替落子,旁的都不講究,也無譜可打,無籍可查,搶著先手做成五子相連,不過憑著各人的……眼力罷了,大師要教我學棋,總要先在棋上贏了我,讓我口服心服才行。”
唯心大師盯著李小暖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棋盤,輕輕“哼”了一聲,傲然點了點頭,老人眉頭掀得高高的,詫異中又透出些好笑來,看看唯心大師,又看看李小暖,李小暖暗暗舒了口氣,笑盈盈的說道:“那咱們三局兩勝,猜枚定先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