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暖嘿嘿笑了起來,“就不算這個,一年一千五百兩銀子也不少了,再攢上兩三年,這嫁妝錢就差不多了。”
蘭初笑著搖著頭,李小暖將腳蹺到榻几上,一邊慢慢晃著,一邊笑盈盈的接著盤算道:“咱還有一匣子金頭面呢,除了老祖宗平日裡給的首飾,還有朱夫人給的那支羊脂玉簪子,汝南王妃和景王妃給的珍珠手串,那可都是值錢的東西。”
李小暖滿足的嘆了口氣,眯著眼睛感嘆起來:“蘭初,我兩輩子加在一起,也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人哪,要知足!”
第一百二十二章:捧場
“姑娘跟我們說話的時候,淨瞎說亂說,人都是一輩子,誰能過了兩輩子的?”
蘭初取了李小暖的書遞過去,自己取了針線,側著身子坐到榻沿上,看著李小暖嗔怪道,李小暖晃著腳,笑眯眯的看著蘭初,慢騰騰的說道:“進古府前,是上一輩子,到古府後,是這一輩子,不就是兩輩子。”
蘭初失笑起來,連連點著頭,“原來是這麼個兩輩子,那姑娘往後嫁了人,不就是三輩子了?”
“那就不是了,嫁了人,和現在這日子能差到哪裡去?唉,蘭初,我還是喜歡上里鎮,要是能一直住在上里鎮就好了,這京城,是非太多,我一點都不喜歡。”
李小暖嘟著嘴,有些傷感的說道,蘭初放下手裡的針線,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我也想上里鎮,這會兒要是在上里鎮,咱們指定在文廟前逛著呢!”
“嗯嗯嗯,”李小暖連連點著頭,舔了舔嘴唇,垂涎yù滴的說道:“再買個餶飿兒吃吃,買兩隻,都要鵪鶉餡的。”
蘭初笑了起來,“也不知道京城有沒有賣鵪鶉餡餶飿兒的。”
“誰知道呢。”
李小暖長長的嘆著氣,jīng神低落下來,打起呵欠來,蘭初忙站了起來,收了針線說道:“老祖宗和夫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姑娘先睡一會兒吧,我已經讓小丫頭在大門外看著了,人一回來,就叫醒姑娘,肯定來得及,姑娘這半個月,就沒睡過一天好覺。”
李小暖點了點頭,又打了個呵欠,口齒含糊的吩咐道:“我就在這裡睡一會兒。”
蘭初點頭答應著,急步進屋抱了chuáng本白色細棉布里的被子來,移開榻幾,侍候著李小暖睡好,李小暖打著呵欠閉上了眼睛。
蘭初將燈移到門口的高几上,取了個小杌子坐在旁邊,做起了針線。
程恪呆呆的看著睡在榻上的李小暖,暈暗的光暈下,李小暖柔軟黑亮的髮絲散在枕頭上,面容朦朧著,近在眼前,卻又仿佛遠在天邊,程恪心裡一陣抽痛,是非太多?那個周建寧,那隻蛤蟆?
那個時候,她一個內宅弱女子,該多難為?偏自己就不在京城。
程恪微微閉了閉眼睛,心痛中生出股無名火來,洛川背對著程恪,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院子外,隱隱傳來陣陳說笑聲,洛川緊張起來,急忙上前拉了拉程恪,低低的說道:“爺,人回來了。”
程恪恍過神來,直起身子,轉頭看著四周,月亮的清輝照得院子裡明亮異常,沒有哪裡能藏得住人,程恪惱怒的擰著眉梢,轉身往院后角門走去,洛川急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小片厚棉紙來,沾了沾口水,糊住了破dòng,退後兩步看了看,苦笑著急忙往角門奔去。
程恪上了車子,洛川駕著車轉出古家後面的小巷子,停下車子,回過身,掀起帘子問道:“爺,咱們回府?”
程恪冷著臉吩咐道:“去買餶飿兒。”
洛川呆住了,眨了眨眼睛,小心的問道:“爺要吃……餶飿兒?那去德福樓?”
程恪冷著臉呆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洛川放下帘子,苦惱的嘆了口氣,駕著車往德福樓方向去了,世子爺再不趕緊回去,這人都要散了,夫人還不知道得氣惱成什麼樣子。
洛川趕著車子停在德福樓後門口,程恪一個人坐在德福樓後院雅間裡,只要了一碟子鵪鶉餡餶飿兒,心qíngyīn郁的喝著悶酒。
直到亥正過後,街上已經空dàngdàng起來,程恪才醉熏熏的站起來,搖晃著出了德福樓,上了車子。
車子在汝南王府側門剛停下來,南海就從門房裡跳了出來,焦急緊張著正要說話,洛川擠眉弄眼、齜牙咧嘴的示意著他“爺心qíng非常非常的不好。”
南海縮了縮脖子,急步上前,小心的掀起帘子,程恪滿身酒氣的跳下來,徑直往裡走去,邊走邊含糊的問道:“都歇下啦?”
“回爺,還沒,王爺和夫人正等著您,夫人說,一定要等到爺回來。”
南海小心的稟報著,程恪頓住腳步,皺起了眉頭,不耐煩的說道:“等我做什麼?”
南海呆了呆,神qíng古怪的看著程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程恪眨了眨眼睛,恍過神來,垂著頭呆站了片刻,跺了跺腳,轉身往正院走去。
汝南王妃看到程恪掀簾進來,“呼”的一聲站了起來,滿臉怒氣的指著程恪,氣得說不出話來,王爺也跟著站起來,皺著眉頭打量著醉熏熏的程恪,臉色沉了下來。
程恪腳步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前後晃了幾下,又往後退了半步,才努力穩住身子,打了個酒咯,長揖請著安,汝南王妃滿腹氣惱立時化成了萬分的心疼,也顧不得其它,趕緊急急的叫著丫頭,“快扶少爺坐下,泡杯濃茶來,趕緊送醒酒湯來,先把那塊醒酒石拿來含著。”
王爺皺著眉頭看著轉眼間就沒了怒氣的王妃,苦笑著搖了搖頭,轉過頭,繃著臉訓斥道:“看看你這樣子都快二十歲的人了,家不成業不立,成天在外胡鬧闖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