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然苦笑著,急忙點頭答應著,“舅舅放心,我也是這麼說他的。”
周景然目送著汝南王的車子轉個彎,看不到了,才長長的鬆了口氣,轉回書房,指著已經轉出暗室,悠然的坐在椅子上喝著茶的程恪,跳腳大罵起來。
剛進臘月,唯心大師讓人捎了信來,邀李小暖過去喝茶。
李老夫人自從入了冬,身子就時好時壞,李小暖已經漸漸接手了古家在外的生意、產業,進了臘月,各處的年帳陸續報了進來,李小暖要安排府里過年的種種,要和幾個老管事看帳、學帳、查帳,還要擔心照顧著李老夫人,忙得片刻不得閒,得了唯心大師的口信,皺著眉頭,正要回絕,心裡微微一動,突然想起大師提過,他是臘月的生辰。
李小暖應了下來,和李老夫人稟報了,頭天晚上吩咐冬末準備了幾樣淨素點心,第二天寅末時分,城門一開,就出城趕往福音寺了。
這天果然是唯心大師生辰,李小暖陪著大師吃了碗面,說了會兒話,就告辭出來了,帶著蘭初沿著林間小徑,匆匆往外走去,走在前面的蘭初突然頓住腳步,急忙轉身低低的說道:“姑娘,前面好象有人過來。”
李小暖急忙探頭往前看了看,古樹間人影晃動,好象有五六個人往這邊走過來,李小暖忙拉著蘭初,閃身躲在了旁邊高大異常的古樹藤蔓後。
過來的是兩個老者,四名極jīnggān的中年從人,落後七八步跟著,兩個老者面容沉靜、氣度內斂,著藍衫的老者在前,著灰衫的老者落後半步,步履舒緩的經過李小暖隱身的古樹,往唯心大師的院落走去。
李小暖和蘭初,直看著幾個人走遠了,才從樹後出來,急急的趕回去了。
兩個老者身後的從人中,落在最後的一個急步幾步,靠近灰衫老者稟報導:“已經走了。”
灰衫老者點了點頭,從人退後,灰衫老者靠近前面的藍衫老者,笑著說道:“是兩個女孩子,一主一仆,大概就是大師說的那個小友了,這麼早趕過來賀壽,倒也見誠心。”
藍衫老者點了點頭,兩人緩步往前走著,不大會兒,就到了院門口,大門外,兩個穿著雪白直綴的中年僧人早就垂手躬身候著了,見老者過來,長揖見了禮,恭敬的引著兩人進了院子。
唯心大師站在正屋門口,迎著兩人進了屋。
藍衫老者背著手站在唯心面前,眼神溫和的打量著他,半晌,才微笑著說道:“氣色還不錯。”
唯心微笑著看著藍衫老者,一邊讓著他往東廂進去,一邊笑著說道:“皇上氣色也不錯。”
第一百三十三章:多事之年
唯心微笑著讓著兩人在寬大異常的榻上坐下,中年僧人送了茶具上來,灰衫老者笑了起來,輕輕撫掌感慨道:“大師這茶,我可是從去年直想到今年了。”
唯心微笑著準備著杯子茶末,沒有答話,皇上轉頭看著灰衣老者,笑著說道:“阿然的茶也分的進了境界,你若想喝茶,到蘊翠宮去喝就是。”
汝南王笑著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去蘊翠宮,貴妃見了我,必提小恪,一提小恪,她就沒了分茶的心思,我也沒了喝茶的心思。”
汝南王擰著眉頭,苦笑著嘆起氣來,皇上想了想,也笑著搖了搖頭,轉過頭,欣賞唯心分茶去了。
唯心專心分著茶,一會兒功夫,兩隻杯子,一杯水面上浮著幅松鶴,一杯水面上浮著幅榴花初綻,唯心將松鶴圖推到皇上面前,將榴花初綻圖推到汝南王面前,微笑著說道:“王爺不必太過憂心,世子自有世子的福份。”
汝南王眼睛盯著杯子裡初綻的榴花,笑著連連點著頭,“多謝大師指點。”
皇上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口茶,看著唯心問道:“今年可還好?”
“嗯。”
唯心垂著眼帘,又分了杯茶,自已端起來慢慢喝了幾口,才放下杯子,看著皇上,微笑著說道:“亂處已過。”
皇上舒了口氣,慢慢喝著茶,和唯心說起閒話來,汝南王微笑著聽著,眼神瞟過旁邊几上放著的點心匣子,這是剛才那個小姑娘帶過來的?怎麼會從外面買了點心帶過來?未免也太不恭敬了些。
臘月底,祭了灶後,周景然和程恪暫時閒了下來,汝南王從唯心大師處得了信兒,心下稍稍安定了些,勸著王妃,也不再時時壓著程恪定親事了。
程恪大大鬆了口氣,無事時,也肯呆在府里,不再總是躲到外頭去了。
過了年,李小暖就十四了,到了及笄的年紀,程恪懶洋洋的半躺在青澗院正屋東廂榻上,一隻手枕在頭後,一隻手舉著那枝樹葉步搖,對著窗戶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將步搖放到身邊的huáng花梨匣子裡,隨手又掂了只通紅的珊瑚鈿花來,眯著眼睛看著、想著,無jīng打采的嘆起氣來。
匣子裡的首飾越來越多,什麼時候才能送的出去?要是能親手給她戴上就好了,程恪合上匣子,手指無意識的摸著匣子上雕刻的花紋,十五燈會,她今年肯定出來看燈了吧?母親已經請了古家,也不知道她到底肯不肯來,萬一……唉,還是讓景王妃請更好,算了,景王妃去年請了,也沒請出她來。程恪胡思亂想著,漸漸迷糊著睡著了。
正月十五,汝南王妃早早請了李老夫人和周夫人過去看燈,李老夫人從過了年,就一直懶怠動,這燈也不敢再出去看,李小暖陪著李老夫人,也不肯出去,李老夫人勸說打發了周夫人,去汝南王府看燈去了,古蕭牽掛著李老夫人和小暖,送母親到燈棚下,就趕回了古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