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熱鬧事,古蕭一場也沒落下,程恪幾乎天天早上過來,熱qíng的帶上他,宴飲會文、拜客訪友。
古蕭回來,細細和李老夫人說著見了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程恪帶他出去,除了會文,就是介紹他認識文武百官,引著他在名門旺族中jiāo際往來,李老夫人問了幾趟,就放下心來。
轉眼就到了正月十四日,第二天就是元宵燈會,李小暖早早和古雲歡約著,打算換了男裝,一起坐船出去看煙火取樂去。
十四日一大早,李小暖吃了早飯,看著人配好了元宵的餡料,正要去清逸閣,明遠堂的小丫頭急急的奔過來,曲膝稟報導:“表小姐,老祖宗讓你趕緊過去。”
“出了什麼事了?”
李小暖嚇了一跳,急忙問道,小丫頭搖著頭,“我也不知道,景王妃來了,老祖宗一送走景王妃,就吩咐趕緊讓你過去。”
李小暖緊緊抿著嘴,臉色漸漸青白起來,急忙帶著玉扣、金栗,往明遠堂奔了過去。
明遠堂里,李老夫人沉著臉歪在榻上,見李小暖急匆匆的進來,忙直起身子,示意她坐到榻上,心疼的安慰著她:“不是什麼大事,你看看你,汗都出來了。”
小丫頭奉了茶上來,李小暖接過,喝了口茶,慢慢平緩著氣息,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李老夫人揮手斥退了丫頭婆子,看著李小暖,低聲說道:“剛才景王妃突然過府來了。”
李小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李老夫人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接著說道:“說了兩句話就走了,也沒別的事,是來請咱們明天過去看燈的。”
李小暖滿臉驚訝的看著李老夫人,一時說不出話來,這景王妃,每次見老夫人,都是非得受了老夫人的半禮才作罷,這上門來請……
“還特意指明了,一定要你去。”
李老夫人低低的、慢騰騰的接著說道,李小暖愕然看著李老夫人,心裡漸漸明悟過來,李老夫人伸手撫著李小暖的臉頰,嘆了口氣,溫和的說道:“你生得太好,老祖宗一直擔心著,唉,我也沒跟你說過,咱們進京那年,景王妃給咱們接風,就探過我的話,要納你做側妃,老祖宗回絕了她,只怕這不是她的意思,她一個女人家,哪會主動張羅這樣的事,唉,這幾年,你深居簡出的,外頭也一直平靜著,老祖宗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誰知道……看這樣子,這幾年,是等著你長大呢。”
李小暖呆呆的聽著李老夫人的話,心裡抽痛著茫然起來,李老夫人輕輕拍了拍李小暖的手,接著說道:“別怕,咱們這樣的人家,他也不能qiáng來,我剛看了huáng歷,出了正月,就有好日子,把你和蕭兒的親事定下來吧,明天去,咱們娘倆兒就當什麼事也沒有,先穩著出了正月,出了正月就定親。”
李小暖連連點著頭,“嗯,我聽老祖宗的。”
李老夫人笑著拍了拍李小暖的手,溫和的吩咐道:“你先回去歇著吧,我讓人請夫人過來了,我和她說這事。”
李小暖站起來,告退出來,站在院子門口,有些恍惚的轉頭看著四周,這一轉眼,自己就長大了麼?要嫁人了?原來嫁人就這麼簡單,只要點點頭。
李小暖垂著頭,茫茫然回到煙樹軒,躺在榻上,閉上眼睛,暈暈沉沉的睡著了過去。
第二天,程恪一大早就到古家接了古蕭,說是先去城外打獵,晚上到右丞相嚴府看煙火。
傍晚時分,李老夫人、周夫人和李小暖在二門裡上了車,往景王府燈樓看燈去了。
燈樓下,小丫頭引著李老夫人等人上了樓,燈樓里燈火通明著,四角放著燒得旺旺的炭盆,站滿了垂手侍立著的丫頭婆子,卻沒有其它府里的夫人小姐,只有景王妃盛裝端坐在上首扶手椅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著看著三人進來。
李老夫人上前兩步,在地上放好的墊子上跪倒磕頭見了禮,周夫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李老夫人恭恭敬敬的磕頭行禮,也忙跟著跪倒磕了頭,李小暖半垂著頭,恭恭謹謹的跪倒在墊子上,行了兩磕六拜的大禮。
景王妃客氣的讓著李老夫人和周夫人坐下,上了茶,卻仿佛沒有看到李小暖,任她垂手侍立在李老夫人旁邊,李老夫人也仿佛沒看到垂手侍立著的李小暖,只溫和客氣的陪景王妃說著閒話。
周夫人有些恍過神來,皺著眉頭看著淡然站著的李小暖,又轉頭看了看只顧和景王妃說著話的李老夫人,也垂下眼帘,端起杯子,喝起了茶。
幾個人無趣無味的看了一會兒燈,李老夫人就笑著起身告辭了,景王妃也不多留,轉頭示意著旁邊的大丫頭,那丫頭轉身進去,捧了只極小的滿雕著纏枝芙蓉的huáng花梨匣子出來。
景王妃qiáng笑著接過匣子,打開來,掂出枝翡翠樹葉步搖來,衝著李小暖比劃著名,笑著說道:“這樣jīng致的步搖,也就表小姐這樣的風流相貌才配得上,表小姐就拿回去戴著玩吧。”
李小暖忙曲膝推辭道:“小暖謝王妃厚愛,只是這步搖,不是小暖能戴的物什,小暖不敢收,謝王妃厚愛。”
李老夫人也笑著接過了話頭,“王妃疼愛小暖,這是小暖的福份,可這步搖哪是她一個白衣小丫頭能用的東西?別說用,就是拿一拿,都是僭越,這可是殺頭的大事,王妃的厚愛,小暖心領了,還請王妃體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