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煩惱的看著李福貴,眉頭又皺了起來,伸手掂起那面木牌,舉到李福貴面前,“這樣的東西,想做出來,極容易,就憑這幾個孔dòng,哼!”
千月細長的手指撫過木牌,隨手又扔回到了几上,“這東西,做個生意上的印記到也能用,若要……用到差使上……”
千月鄙夷的掃了眼木牌,李福貴重重的咽了口口水,指著木牌,低聲嘟嚷著:“這是少夫人的牌子。”
千月看著對著牌子,一臉敬仰的李福貴,更加不耐煩起來,“你光看這牌子!也不細細盤問盤問我是誰,這牌子是誰給的,你的爺和我的爺可是一個爺?若這牌子落到了外人手裡,你也這樣有這個就行的?”
李福貴被千月訓得半張著嘴,茫然著一時說不出話來,千月氣極到笑起來,揮著手說道:“算了,我也不跟你說這些,你聽著,我叫千月,是汝南王府世子別院的管事,不光這一趟,往後,北地的五家車馬行,兩家酒肆,你只管明面上的生意,旁的統由我管,這是爺的吩咐!”
千月看著眨著眼睛,遲疑著看著他的李福貴,嘆了口氣,“這北三路的生意,少夫人統jiāo給了爺打理!”
李福貴笑著連連點著頭,看著千月問道:“千管事說的,我也不懂,也不問,千管事只說,讓我做什麼?怎麼做?”
“不要叫我千管事!”
千月煩燥的叫道,微微閉著眼睛,深吸了口氣,才接著說道:“這一趟,你明面上是查年帳,暗裡,各個鋪子裡,要安cha些夥計、帳房進去。”
千月從几上掂了張紙片出來,遞給李福貴,“這是各個鋪子要安排進去的人數,你看看。”
李福貴仔細看了兩遍,將紙片還給千月,點了點頭,“我記下了,車馬行的人多了些,能不能分幾次安置進去?千管……千月管事,你不知道,北三路的鋪子,夥計年底捲鋪蓋的極少……”
千月抬起手,打斷了李福貴的話,斷然說道:“不必,五家車馬行,明年要接發往北三路的軍需轉運差使。”
李福貴眉飛色舞的連連點著頭,千月看著李福貴,又皺起了眉頭,“你做生意,難道就不講究個喜怒不形於色?”
李福貴滿臉笑容的說道:“又不是在外頭,老這麼屏著,那不是跟自己過不去?”
“哼!”
千月被李福貴回得悶“哼”了一聲,接著吩咐道:“你和我,這會兒還有重要的差使。”
千月頓了頓,上下打量著李福貴問道:“太原府的酒肆掌柜……”
“是我家大小子,前年才接手做掌柜,因那一處,少夫人說,太原府不如別處,掌柜的不能外請,要自己人,我才讓我家……”
“我又沒問你這個!”
千月悶得只覺得血都要湧上來,爺讓他跟這樣的生意人打jiāo道,真是要命!他是要人命的人,習慣了一言不發,只揮刀殺人。
“那千月管事要問什麼?”
李福貴好脾氣的哈哈笑著問道,千月又深吸了口氣,冷著臉說道:“有極要緊的事,要太原府掌柜去辦。”
“千月管事只管吩咐,我寫了信過去就行!”
李福貴笑著滿口應承著,“不用,你寫封信,現在就寫,旁的統不要說,只讓太原府掌柜萬事聽持信人調遣就是!”
李福貴連連點頭答應著,千月敲了敲車廂板,滿身喜氣的小廝幾乎是立即遞了筆墨紙張進來,李福貴伏在几上,凝神寫了封信,jiāo給了千月,千月接過,掃了一遍,親手封好,蓋了漆封,叫了小廝進來吩咐道:“給星五,立即啟程。”
小廝答應著接過信,片刻功夫,就轉回來稟報導:“回爺,星五已經啟程了。”
李福貴茫然的看著聽著,千月轉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低聲jiāo待道:“剛才接你過來的,叫錢明,從今天起,就讓他跟著你,往後,萬事都留心!”
李福貴面容鄭重的點了點頭,“多謝千月管事,放心。”
“嗯,你今天晚上趕到新鄉驛,明天一早,帶人先往洛城去,十六日前一定要趕到洛城,到洛城酒肆等我。”
李福貴點頭答應了,告辭下了車,和錢明一起騎馬追趕車隊去了。
辰末過後,程恪的車隊儀仗才不緊不慢的出了城門,往北三路行去。
錢繼盛眯著眼睛,坐在暖融融的車裡打著盹,心裡卻是上下翻騰著,一時也得安寧,他在錢家,在嫡支里,是最不起眼的那個,不管排什麼,都是一色的中間靠後,當了官,也一直沒做過主官,女兒選了皇子妃,就那一回,唯一的一回,他被人提出來單講了,這事,他沒想到,誰也沒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