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身子頓了頓,惱怒的瞪了眼木掌柜,惡聲惡氣的低吼道:“說正事!”
“成了!”
木掌柜點著頭,認真的答道,千月悶了口氣,頓了片刻,才呼了口惡氣出來,轉頭看著錢管事吩咐道:“啟程,去洛城。”
錢管事點頭答應著,轉身出去了,千月從小廝手裡接過裝著柳葉小刀的魚皮袋,小心的束到手臂上,看著木掌柜吩咐道:“明天照計劃行事!”
木掌柜笑著點著頭,千月頓了頓,接著吩咐道:“從今天起,萬事小心,若有不對,趕緊逃!”
木掌柜收了笑容,鄭重的揖了揖,低聲說道:“多謝千月管事,您放心。”
千月“嗯”了一聲,帶著小廝,轉身出了門,隱入了黑暗中。
程恪的欽差車架,不緊不慢的依著行程,一步不錯的往北三路行進著,依著原定的行程,程恪一行人要從秦鳳路開始盤查各地府庫,然後從秦鳳路進入永興路,經過太原府,再進入離京城最遠的西京路,再從西京路直接返回京城。
十月下,景和宮杖斃侍女事後沒幾天,程恪的欽差行駕進了秦鳳路,第二天就進了秦鳳路安撫使司所,也是秦鳳路最大最熱鬧的一座城。
湯二公子興奮無比,一路上,程恪緊拘著他,就沒放他出去風流過一回半回,這十幾天,他只好守著輕紅,玩遍了能想到的所有花樣,到底對著一個女人最易讓人厭倦!總算到了洛城,這洛城,是北地數得著的繁華大城,聽說勾欄瓦肆風qíng與京城大不相同!美人舞技更是別有一番趣味。
當天晚上,湯二公子就軟磨硬泡著程恪,放他出去尋歡作樂了。
十一月初的京城,漸漸熱鬧著繁忙起來,離冬至節沒幾天了,冬至大過年,京城的人家,對冬至節的重視甚至大過chūn節,畢竟,這是從寒食節過後八個月來的唯一大節,自然要好好熱鬧一番,那份隆重熱鬧,甚至比chūn節更盛,家家忙著裁新衣,備辦祭祖祭神的祭禮,打掃庭除等等瑣碎卻重要的事。
這也是李小暖接管家事之後的第一個節,孫嬤嬤和蘭初忙著查看著各處,李小暖神定氣閒的制止著兩人,“不用忙,隨她們做去,這府里,由著她們cao辦,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了,不會出什麼差錯。”
“萬一……”
蘭初皺著眉頭,實在是放心不下來,李小暖嘆著氣,示意她坐下來,“你平時也是個通透的,怎麼就想不明白這個來?你看看,這些日子,我倒是天天過去議事廳的,可有人提出過什麼事沒有?也不過就是報報那些報也行不報也行的常例帳!她們就不想讓咱們管事!若這個節,生出些什麼事來,豈不是給咱們藉口?你放心,縱有事,她們也會立即抹平了去!半分也不用咱們cao心。”
第二百零八章:捨得
蘭初滿眼憂慮的看著孫嬤嬤,孫嬤嬤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少夫人打算的極有道理,這會兒,也只好先聽著看著,這府里,說到底,當家的主母還是王妃,只要王妃覺得滿意,那就是好,這些事,往後再說吧,往後的日子長著呢,咱們進王府,連頭帶尾,也沒有四個月,連半年都不到呢,慢慢來吧。”
蘭初點了點頭,李小暖看著兩人,笑著吩咐道:“咱們自己的事,還忙不完呢,這眼看著年底了,各處鋪子裡的帳要jiāo上來,今年不比往年,各路大掌柜若要進府jiāo帳對帳,只怕不方便,昨天我想來想去,還是讓他們jiāo到咱們在東大直街的別院裡去,我沒法子過去,嬤嬤和蘭初一起過去和掌柜們對帳吧,到臘月半前這一個多月,就辛苦些,不要貪多,一天對個兩家就行,對好了,再拿進來我看看。”
孫嬤嬤和蘭初急忙點頭答應著,少夫人說得對,這才是真正的大事。
王府外院書房裡,汝南王送走了來聊天說話的幾位世jiāo故舊,背著手站在院子走了幾趟,舒散這筋骨,心qíng也跟著舒暢起來。
平安抱著一疊帳冊子,在院門口稟報了,滿臉笑容的進來,長揖請了安,笑著回道:“回爺,外庫都清點明白了,這是新理出來的冊子,件件都是對過實物的。”
“嗯。”
王爺伸手取了本冊子,隨意翻開看著,平安小心的看著王爺,接著稟報導:“昨天聽小的渾家說,內庫也清點明白了。”
王爺頓住手,抬眼盯著平安看了片刻,慢吞吞的問道:“內庫清點的明白不明白,該跟少夫人回去,怎麼跟我說起這個?”
平安有些尷尬的看著王爺,王爺看著他,不等他回話,接著說道:“你跟了我幾十年,還是不長進!少夫人可沒你們王妃那麼好xing兒!告訴你媳婦,用心當差,不然……”
王爺頓住話,將手裡的冊子扔回到平安懷裡的一堆冊子上,背著手,眯著眼睛盯著冊子看了一會兒,揮了揮手吩咐道:“把這也拿去給少夫人對去,爺年紀大了,看這樣的小字頭痛!今年莊子裡的帳,也一併關到少夫人那裡,讓她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