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暖惱怒的豎起了眉梢,看了眼滿臉難堪的王妃,轉頭看著興奮的聲音一點點高昂起來的顧二奶奶,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小丫頭托著碟子一品赤參進來,李小暖一眼瞄見,忙伸手止住小丫頭,拔高了聲調,邊笑邊說道:“唉呀,是我疏忽了,這碟子裡就這麼點子赤參,送上來哪裡合適的?!”
李小暖看著滿桌朝自己看過來的老太太們,微微曲了曲膝,笑著高聲解釋道:“這都怪我,太過拘泥了!母親往常總是教導我,不菅什麼東西,什麼事,都要講究個jīng字,千萬不能只求著多,俗話說的好,寧吃鮮桃一個,不要爛杏一筐,我都記在了心裡,這道一品赤參,我就只讓人挑了最好的幾隻參蒸了出來,剛才聽了二奶奶的話,才想起來,二奶奶最是喜多之人,這一碟子裡只放著這麼兩隻參,只怕二奶奶不喜,總要堆得滿滿撲撲,二奶奶才喜歡呢,倒是我疏忽了!”
李小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找著人,蘭初忙上前兩步,曲膝行著禮,陪著滿臉笑容回道:“少夫人,這樣的參,幾大筐里才挑了這麼幾隻出來,如今要把這碟子裡放的撲撲滿,一時到哪裡再找這樣品相的參去?!”
“哪裡要找!告訴廚房,只要是參就行,好壞不拘,只要放得撲撲滿就行,二奶奶喜多,到底jīng不jīng,倒是不在意的。”
“既是這樣,那奴婢gān脆讓人換個大盆子可好?把廚房蒸的參都堆—處都端上來?”
李小暖眯著眼睛笑了起來,認真的點頭誇獎道:“還是你想的周到,就這樣最好,趕緊換去!”
蘭初答應著,示意著托著碟子的小丫頭,退了出去,李小暖轉過頭,笑眯眯的看著滿臉紫漲的顧二奶奶,王妃舒了口氣,用手裡的帕子拭了拭嘴角,轉頭看著滿桌神qíng古怪、qiáng忍著笑意的老太太們,嘆了口氣說道:“我就是這麼個脾氣,什麼東西就只想著那個尖兒!旁的就看不到眼裡去了。滿桌的老太太笑著,點著頭,奉承著,“……可不是,爛杏再多,也比不得仙桃一個不是……”
顧二奶奶臉色由紫轉青,狠狠的瞪著李小暖,李小暖微笑著,閒閒的看著她,顧二奶奶轉頭看著滿桌熱鬧無比的議論著、奉承著仙桃理論的老太太們,呆怔了片刻,猛然站起來,僵硬的曲著膝,惱怒的聲音有些顫抖著告辭道:“我有些不舒服,就不多陪各位長輩,先告退了。”
說著,也不等人答覆,轉過身,徑直往花廳外衝去,大少奶奶趙氏和二少奶奶齊氏急忙站起來,趙氏垂著眼帘,手指輕輕顫抖著,滿臉恐慌的跟在後面,急急的奔了出去,齊氏站起來,轉過頭,滿眼笑意的看了眼李小暖,微微曲了曲膝告了辭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奔了出去。
王妃得意的“哼”了一聲,長長舒了口-氣,從小丫頭手裡接過酒壺,站起身,親自給滿桌的老太太斟了一遍酒,讓著大家,眾人忙客氣著,說笑著,重又熱鬧起來。
李小暖恭謹的上著菜,斟著酒,心裡微微有些納悶起來,這顧二奶奶的反應,也太大了些,不過一句話,何至於就氣成這樣?竟就這樣跑了!只怕,二房幾個兒子,真是極不爭氣的。
酒過三巡,田嬤嬤看著人成箱成箱的抬了煙火進來放了,直熱鬧到戊初時分,人才漸漸散了,李小暖隨著王妃,將幾位老太太們送到二門上了車,看著車子出了二門,才迴轉進來。
王妃滿眼愛憐的看著李小暖,拍著她的手吩咐道:“累了一天了,你也趕緊回去歇著去!不用侍候我回去了,花廳那裡也不用去看了,讓她們收拾就是,我看你那個陪嫁媳婦,叫什麼?”
“蘭初。”
“這媳婦我看著是個極能gān機靈的,有她們看著,你就少cao些心,多養養身子才好,趕緊回去吧。”
王妃推著李小暖,李小暖笑了起來,“哪裡能累著了,我年紀青,再怎麼累著,不過好好歇一晚上,也就歇過來了,我先送母親回去,還早著呢。’
李小暖扶著王妃上了轎,送她到了正院門口,就被王妃打發回去歇著了。李小暖在清漣院門口下了轎,舒了口氣,閒散進了院子,沿著抄手遊廊,往正院進去了。
竹葉、玉扣等人早就備著熱水等候著了,見李小暖回來,忙上前侍候著她沐浴洗漱,換了家常舊衣服松松綰了頭髮,靠在chuáng上,拿了本書看著。
竹葉遞了杯茶進來,笑著稟報導:“少夫人,天剛落黑時有個婆子過來,說是在繡坊當差的,說有極要緊的事要見少夫人,這會兒天也晚了,要不我讓她明天再來吧。”
李小暖怔了怔,繡坊?魏嬤嬤一直在繡坊住著的,婆子來,是魏嬤嬤有什麼事?李小暖急忙塵起來吩咐道:“帶她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