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時候,金家一行十幾艘船,上百輛車進了京城,安置到了新買的大宅院裡,古雲姍遣了幾個婆子迎到了十里亭處,待金老太爺,金家老爺太太到了家,當天又親自上門請了安,就算是盡了做媳婦的本份了。
金家直忙了十來天,才算粗粗收拾好安頓下來,張太太悄悄遣人去兒子宅子裡看了,打聽著最小的孫子還算康健,略略放了些心下來,鄒氏得了信兒,當天就帶著孩子上門請安,卻被金老太爺讓人回了回去,張太太一心掂記著孫子,卻也不敢違了老太爺的意思,大媳婦沒請回家前,那頭可不能讓她進府。
鄒氏抱著孩子哭著回了家裡,剛剛因為父親補了實缺鼓起來的心勁,轉眼間又泄了一半,她的孩子,金家居然不認不接。
張太太眼看著宅子收拾的差不多了,稟了金老太爺,坐了車,往城南古雲姍住處去了。
古雲姍在二門裡接了張太太進去,叫了硯兒等進來給祖母磕了頭,張太太一邊一個,抱著玉書和墨兒親個不停,指揮著帶來的丫頭婆子,將從台州帶過來的吃食玩意擺了滿院。
玉書擰著身子,掙扎著要掙脫出去,墨兒看著硯兒,耐著xing子任祖母親了一陣子,就拉著已經要哭出來的玉書,辭了祖母,退出去玩兒了。
張太太戀戀不捨的看著三人手拉著手轉出了廳堂,接過古雲姍奉上的茶,笑著讓著古雲姍,“你只管坐,咱們娘倆坐著說話,又不是在外頭,咱們不講究這些個虛禮。”
古雲姍笑著曲膝謝了,安安穩穩的坐到了下首椅子上。張太太喝了幾口茶,看著古雲姍,抬手用帕子抹著眼角,傷感了片刻,“一看到你這麼年青,我這心裡……難過的跟下了刀子一樣。”
古雲姍微笑著只不接話,張太太傷感了片刻,按了按眼角,看著古雲姍說道:“不瞞你說,從去年那事後,我這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一想起你和志揚那麼恩愛的夫妻竟然走到了這一步,我這心裡,真跟刀絞的一樣。”
張太太又抬起帕子按住了眼角,古雲姍皺了皺眉頭,端起杯子喝著茶,只不言語,張太太眼風溜著古雲姍,傷感的長吁短嘆著,“不說了不說了,都是志揚不好,對不起你,咱也不提了,雲姍,我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你跟志揚的事,你父親比我還難過,從去年到現在,就沒斷過藥,你祖父上了年紀,如今家裡,竟沒個能支撐的人,我和你父親商量了,這個家,也就你能支撐得起,往後,這個家,還不都是你的,志揚,唉,我是不管他了,隨他去,隨他是生是死去,我只疼著你。”
古雲姍慢慢放下杯子,看著張太太,露出滿臉的苦笑來,張太太伸手拉了古雲姍的手拍了拍,“雲姍,我最疼你,這個家,就jiāo給你,我才能放得下心,咱家裡,我讓人把最大最好的那一處院子收拾好,給你留著呢,你一個人在外頭住著,家裡沒個支撐門戶的人,多少苦,母親心疼得很,你就搬回去吧,咱們一家人在一處,親親熱熱的,哪還有比這更好的?”
古雲姍吸了口氣,又吐了出來,看著張太太,聲音平和的斷然拒絕道:“若不是為了孩子,我和他就是和離這一條路好走,母親的心意我領了,這析產分居既然析了產,分了居,斷沒有再搬回金家的理兒。”
第二百九十六章:端午
“你這孩子,哪能這麼想的,你生志揚的氣,這我知道,可咱們還是一家人不是,我和你父親是打心眼裡疼你,就是老太爺,嘴上不說,心裡頭也是最疼你,最疼墨兒和玉書,咱這家裡,任誰也越不過你,越不過墨兒和玉書去!你放心,萬事由我給你作主呢。”
張太太滿眼愛憐的看著古雲姍,滿打滿包的擔待著,古雲姍也不接話,站起來,客氣的讓道:“還請母親見諒,昨天汝南王世子妃捎了信,要我今天一早務必過去一趟,這會兒也不早了,我就不陪母親多說話了,汝南王府那邊去晚了可不好。”
張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忙站起來,笑著說道:“正好,我和你一塊去,世子妃不就是往年在你們家長大的那個小暖姑娘麼?聽說懷了身子,我正想去看看她呢,你既要去,咱們一起去倒便當。”
古雲姍無奈的看著張太太,頓了片刻,才平平板板的說道:“世子妃如今是安福郡主,身份貴重,這又懷了身子,早幾個月前就斷了外頭的應酬。”
張太太呆怔了下,笑容有些勉qiáng起來,“這也算不得應酬,咱們都是親戚……”
“母親,我跟你說了,那是安福郡主!我可不敢跟她攀親戚去!”
古雲姍垂著眼帘,語氣淡然中帶著絲不耐,張太太惱怒的看著古雲姍,qiáng笑著說道:“那你趕緊去吧,我也該回去了,家裡一堆的事呢,你父親、老太爺都掂記著墨兒和玉書……”
張太太想著老太爺的jiāo待,硬生生的轉了後面的話,“有空,你也帶他們回家讓你父親和老太爺看看去。”
古雲姍似是而非的‘哼’了一聲,站著讓著張太太出了門,回來換了衣服,收拾好了,帶著硯兒去了汝南王府,這三個孩子中,李小暖倒最疼硯兒。
隔天,李小暖拿著千月遞進來的紙條,仔仔細細回想著昨天古雲姍的神qíng,倒想不出有什麼不妥之處,嗯,這張太太也許只是去看看孫子孫女,也是人之常qíng,李小暖將紙條扔進焚紙盆里化了,心也安了下來。
程恪晚上回來,仔細看著李小暖的神色,提著口氣問道:“千月遞的信兒,你看到了?”
“看到了,正好那天大姐姐進來看我,我看她神qíng安祥的很,千月遞進來的信兒,你先看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