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暖曲膝和眾人見著禮,湯丞相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心疼的說道:“怪不得你婆婆心疼,怎麼還是這麼瘦?不過氣色倒還好。”
“妹妹別cao那麼多心,好好養好身子才是正事。”
信王妃站在母親身邊,緊盯著李小暖,慢吞吞的低聲說道,湯丞相夫人仿佛呆了下,拉著李小暖的手,往旁邊送了送,接著說道:“這女人生孩子,可是最傷身子不過,好好養個半年一年的,也就好起來呢。”
李小暖笑應著,轉過身,給景王妃見著禮,景王妃緩緩捻著手裡的念珠,冷漠的看著李小暖見了禮,抬了抬手指,算是回了禮,李小暖也不理會她,挪了半步,給敏王妃見著禮,敏王妃忙上前扶起李小暖,拉著她順勢往旁邊挪了半步,笑著說道:“我今天來,還帶著我娘家小妹的一個謝字呢,小妹極愛越錦繡坊的東西,這一個月,越錦繡坊打折扣,可把她高興壞了,聽說我今天來,特意讓我帶份謝意給世子妃,托世子妃的福,讓她隨了心意。”
李小暖若有所悟的看著她,笑著推辭道:“王妃客氣了,十二小姐是個有福氣的,誰肯委屈了她去,就是繡坊不打折,王妃也必定不肯委屈了十二小姐。”
敏王妃笑意更深,輕輕捏了捏李小暖的手,“聽說世子妃博聞qiáng記,最愛古書善本,我那裡倒收著不少好書,就是不知道哪些是世子妃喜歡的。”
“王妃若是不嫌煩,改天我上門叨擾。”
李小暖忙笑著接道,敏王妃滿眼笑意的答應著,李小暖微微曲了曲膝,繼續和眾人見著禮,說著話。
正說話間,花廳門口,婆子高聲稟報著,老太妃拎著拐杖,和靖北王妃說著話,jīng神十足的進了花廳,滿屋的人急忙一個跟一個的站起來,說著吉祥話兒,見著禮。
老太妃隨意的揮著手,直奔到王妃身邊,將拐杖塞到白嬤嬤手裡,伸手從王妃懷裡抱過阿笨,重重親了一口,才轉頭和大長公主等人打著招呼,湯丞相夫人和嚴丞相夫人忙站起來,恭敬的曲膝見著禮。
信王妃跟在母親身後,和敏王妃差不多同時見著禮,景王妃遲疑著站起來,拿著念珠,遠遠曲膝見著禮,老太妃點頭還著禮,看著遠遠曲了曲膝的景王妃,皺了皺眉,衝著景王妃抬了抬下巴,“你是小景的媳婦?過來我瞧瞧。”
景王妃只好蹭過來,老太妃上下打量著她,盯著她手裡的佛珠,皺著眉頭直直的責備道:“小小年紀,拿那東西做什麼?真想修佛,就該落了頭髮,到廟裡好好修去!”
景王妃捻著佛珠的手一時僵住了,臉色鐵青的看著老太妃,老太妃蹙起了眉頭,“這不是你該拿的東西,把它丟了!既是小景的媳婦,就該好好的給小景當好媳婦兒,做好本份!”
滿屋子的人安靜無比,屏著氣息,聽著老太妃直直的訓斥著呆站著的景王妃,孟國公夫人呆怔了片刻,急步過來,伸手從景王妃手裡奪下佛珠,推著她跪在地上,自己也跟著跪倒在地,推著直挺挺跪著的女兒,哽咽著低聲責備道:“還不趕緊給老祖宗磕頭,老祖宗這話都是為了你好!誰肯這麼說你,聽老祖宗的,快磕頭,謝老祖宗教導。”
孟氏被母親推著,僵硬的磕了幾個頭,李小暖瞄了老太妃一眼,上前扶起景王妃,拉著她退到旁邊角落處,用眼神示意著蘭初,蘭初忙抬手示意著站在圍著紅綢的台子旁侍候著的婆子,婆子會意,聲音喜慶無比的宣布著:“吉時到!”
老太妃抱著阿笨站起來,親自給重孫子主持洗兒禮去了。
第三百二十章:憑什麼
孟氏臉色煞白、渾身僵直的端坐在椅子上,蟬翼看了李小暖一眼,悄悄示意著小丫頭,端了熱水、漚壺、帕子等物過來,李小暖挽起袖子,笑著說道:“我侍候王妃淨淨面吧。”
孟氏猛的轉過頭,直直的盯著李小暖,李小暖暗暗嘆了口氣,退後半步,轉身吩咐著玉扣,“去請孟國公夫人過來。”
玉扣答應著,片刻功夫,引著孟國公夫人急步過來,李小暖稍稍往邊上退了半步,靠近孟國公夫人,低聲建議道:“王妃看著象是有些不舒服,要不夫人陪她到旁邊暖閣里躺著歇歇可好?我去讓人做碗清心湯送過來。”
孟國公夫人眼裡含著淚,看著滿臉執拗憤然的女兒,苦的嘴裡全是huáng連味兒,連連點著頭,上前拖起孟氏,蟬翼忙奔到前頭,將離花廳二十來步的一處門窗嚴謹的暖閣門推開,飛快的進去看了一圈,出來看著李小暖點了點頭,李小暖跟在後頭,也不敢伸手去扶孟氏,只緊跟著,將孟國公夫人和孟氏送到了暖閣里,示意小丫頭放下熱水、漚壺、帕子等物,玉扣又忙忙的送了壺熱茶放到桌上的暖窠,金粟放了兩隻gān淨杯子在桌上,和眾人一起退了出去。
孟國公夫人扶著女兒坐到臨窗的榻上,緊挨著她坐了下來,李小暖退了半步,又往後退了半步,笑著說道:“夫人先陪王妃躺一躺,我過去看看清心湯去。”
孟國公夫人轉過頭,感激的看了眼李小暖,連聲答應著,忙又轉回頭,又是擔憂又是恨恨的看著女兒。
李小暖放重腳步,退出暖閣,關上了門,剛轉身走了兩步,就聽到暖閣bào出陣悽厲的哭聲,李小暖頓住腳步,微微側著頭,凝神聽著暖閣里含糊斷續的厲聲反詰,“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我讓,你也讓我讓!為什麼都是我讓?為什麼都要我讓?她們怎麼不讓讓我?都要我退一步?我要識大體,我要大度,我要體諒,我要替別人想,連他的丫頭,都要我識大體,要我體諒,她一個奴婢,憑什麼?到底誰體諒誰?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