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桩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经意地对卖酒的说:「买媳妇儿啊~怕是要二十来万哩!」卖酒的哼了一声:「二十来万?!那也得有啊!现在娶个寡妇都得二十来万咯!」老树桩答道:「有」卖酒的笑开了:「有?真有?哈哈!老哥别说嘴,你倒说说长什么样子」「长得不错。
胸大屁股大,腰细。
二十五六岁年轻姑娘」老树桩已经有些醉了。
卖酒的笑了:「老哥老哥老哥哟,您就别消遣我啦!哈哈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真那么好的,你自己不留着还往外让啊!」「莫骗你。
明天带来给你看。
二十万,不能少」老树桩说完,看着卖酒的。
卖酒的把手笼在袖子里,来回走了一阵,脸上一副犹豫的表情。
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真有?没消遣我?」「钱没问题就有」老树桩一口喝完。
「我先看看,要是真的是长得不错、胸大屁股大、腰细;二十五六岁年轻姑娘,钱问题不大」卖酒的似乎有些担心。
「明天,带来给你看」老树桩放下酒杯,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树桩就说没酒了,让荣荣跟着去买。
还是村口的路上,卖酒的依然在那里。
他见老树桩来了,还带着一个蛮不错的姑娘,乐开了花。
「老哥,又来买酒哩?」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热切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荣荣。
老树桩看在眼里,故意说道:「给我先来十斤。
昨天说好的价,不能变?」「啊?没问题,没问题」卖酒的哈达子差点下来了。
他回过神,赶紧给老树桩灌了一大壶酒,根本就不量。
看那数量,不止十斤。
然后他给老树桩又打了一杯酒:「老哥喝一杯,聊会儿」老树桩接过酒杯,让荣荣先回去。
「哼~」荣荣冷笑着,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回去了。
见荣荣走远了,卖酒的问:「老哥,这……咋就舍得卖了呢?」「缺钱呗。
莫骗你吧?」老树桩说着。
「这……你不会是前脚卖给我,后脚让警察追回来吧?」卖酒的心有余虑。
「想多哩。
我也是买来的。
实在是缺钱,卖咧换钱哩。
找警察,不是自己找麻烦哩!」老树桩看他还是不相信:「我们这个村,女人都是买来哩。
十里八乡都知道」听了这话,卖酒的似乎打消了顾虑,转而还价:「十五万!」「二十万,不能少」「十七!」「二十!」「十八!」「你……十九!莫说咧!」「成!我去取钱。
今天是正月十三……四、五,正月十五,我回来,给你钱,带人走。
她可是我的了。
你别再碰她,更别让她跑了」卖酒的安排着。
「行!说定!」老树桩一口喝完,满意地走了。
卖酒的当天中午,便匆匆离去。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大清早老树桩就站在门口,看着村口。
一直到傍晚,马车再次出现了在了视线中。
老树桩匆匆迎了上去。
马车上满满当当装着一大桶酒,五十来斤,桶上还拴着一条红绸。
「耽搁了,来晚了。
今天我就只给你送酒,明天大清早,我给钱,带人走。
别惊着她」卖酒的说着。
「正好酒早上就没哩。
钱你得先给。
回去我们就把她绑起来,跑不了」老树桩说着。
「这……」卖酒的斟酌了半晌,跺了下脚:「这样,我先给你五万,算下定。
明天早上给你剩下的」说着,他拿出来一大叠钱,抽了五捆,给了老树桩。
「还有,不要绑起来。
我做生意的,带着一个绑着的女人,走不了。
你只管不要惊着她。
我特地准备了点东西,明天给她弄晕了,路上有人问也只说病了就是了」「那就按你说的办!」老树桩收了五万:「要不你住我家里去?」「呵呵……不方便……」卖酒的讪讪地说。
「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老树桩没再说话,带着卖酒的,往他家走去。
卖酒的放下就,跟大家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老树桩他们三个人,今天又是格外开心。
元宵节嘛。
荣荣也很开心,不断地给大家倒酒。
今天的酒度数特别高,喝着喝着,不知不觉,大家都昏昏欲睡,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荣荣在每个人后背都拍了一阵,叫他们起来去炕上谁,不要着凉。
后来推了几下,个个都跟死猪一样的,居然倒在了地上也没有醒来。
喝了这么多啊~!哈哈哈~荣荣的脸变得冰冷,眼睛充满了恨意。
她倒出一瓶酒,喝了一口。
哈哈~高度酒?老天都在可怜我么?荣荣拿出被子,给三个人披上,然后她拿起瓢,一瓢一瓢地给被子上浇上酒,一边浇,一边念叨:「荣达,妈妈给你报仇了!我要让这群人比你痛苦一万倍!」过了一阵子,她浇完了,又给每个人身上撒上硫磺和碾成粉末的高锰酸钾。
做完了这一切,她拿着那瓶倒出来的酒,到院子里坐着。
真的要烧死他们么?真的要杀人么?她手有些发抖,越想越慌。
她又喝了几大口,最后,趁着酒意,下定决心似的,将酒倒到地上一些:「孩子,妈妈给你报仇,很快妈妈也回来陪你的!」她放下酒瓶,觉得头有些晕。
今天这酒真是烈啊!她想着,手上点燃了一把干草,迷迷糊糊地把干草向屋内扔去,自己却晃晃悠悠倒下了。
荣荣醒来,好像是白天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难受,头疼,反胃得厉害。
她睁开眼睛,动了动,但是眼睛上蒙着黑布,只能隐隐约约觉得是白天;身上被绳子绑着,倒是不怎么紧;嘴里塞了一块布——又是布。
耳边转来得得的马蹄声,鼻子中浓浓淡淡一股酒香。
「哼~!卖酒的」荣荣鄙夷地冷哼一声,转而又想:「算了吧!管他呢。
反正连死都无所谓了的人,去哪里还有什么所谓呢。
就是便宜了那三个畜生!这仇怕是报不了了啊」她转念这么想,便继续躺着,不出声了。
摇摇晃晃走了一阵子,耳边传来了若隐若现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没几分钟,几辆警车呼啸而来。
卖酒的丢下马车,什么都不顾,一溜烟儿的跑了。
「站住!别跑!」一个喝骂声追了出去。
有人过来,给荣荣解开了眼睛上的布。
「咦?怎么又是你啊!」「刘警官啊!又被卖了呗。
哼哼。
谢谢」荣荣有些苦笑。
「先跟着警车吧,回头再说」刘警官让荣荣上了警车,然后警车又回到了吴家山。
「哼哼,真是……又回来了啊!」荣荣木然的坐着,有些紧张。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车子停在了村口,警察很快往「她家」去了。
过了一会儿,刘警官先回来了。
「舒荣荣对吧?我需要跟你了解点情况。
你别紧张。
这家三个男人你认识吧?」刘警官眼睛死死地盯着荣荣,板着脸问。
荣荣冷笑几声:「哼~不认识~哼!怎么能不认识呢!算是……我男人吧……哼哼!老的叫老吴,好像是叫细猫;瘸腿的叫大狗,吴思文;还有一个叫二狗,名字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么?」刘警官接着问。
「昨天晚上?十五。
他们很开心,喝了很多很多酒,死狗一样地趴在堂屋桌子上睡着了。
我也喝了些酒,然后想到院子里呆会儿。
然后那酒特别上头,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后来,就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卖酒的弄上了马车,然后就是遇到你们了」荣荣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刘警官凑到一个年轻警官的耳边说:「你带她先回局里,先带她去抽个血,然后找个宾馆给她住下,看起来。
只要她配合,先不要为难她」他转头对荣荣说:「你得跟我们回去一下。
不用紧张。
还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了解」这算是被捕了么?荣荣苦笑一下,跟着回到了县里。
晚上,她受到了警察的询问。
「您好。
有些事情需要再跟您核实一下,请您配合」刘警官直接开场:「麻烦您再跟我们说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不是说过么。
他们把我卖了,收了不少钱。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们把我卖给了卖酒的。
卖酒的送来了一大罐子酒,他们就喝啊喝啊,一人喝了两斤多,从下午一直喝到深夜,然后就睡着了。
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给他们盖上被子,然后想出去透口气。
我也喝了不少,我也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群……了。
院子里呆了没多会儿,就醉倒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就是醒来发现被卖酒的绑了,最后就是遇到你们了。
对了,你们怎么会去那里?出什么事情了么?」「你是怎么知道被卖了?」刘警官问。
「哼~他们把我带去说是买酒,看卖酒的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差不多了。
昨天下午,卖酒的送来一大罐子酒,还系着红绸。
老吴兜里鼓鼓囊的,肯定是钱呗」荣荣冷冷的说。
「卖酒的?」「是啊,卖酒的。
路上见到你们就跑了不是」荣荣解释道。
刘警官反复交叉追问了几次细节。
荣荣已经被问的有点烦了,但是回答中也没有任何问题。
看起来她没有说谎,刘警官也只好先行离开。
过了一天,现场勘查报告和尸检报告都出来了。
勘查报告显示,死因是死者喝了大量含有安眠药成分的酒,睡倒之后,被人打断了喉骨;而后,凶手在尸体上撒上硫磺和高锰酸钾,用汽油纵火,企图毁尸火迹。
现场留下几个模糊不清的44码旅游鞋痕迹。
刘警官大惑不解。
这么看来,荣荣可以排除嫌疑。
之后几天,荣荣受到了反复的盘问。
不过,最后还是判定荣荣只是一个受害者,凶手基本锁定「卖酒男人」,荣荣帮忙画了一些卖酒男人的素描:大个子、一脸胡子拉渣、烂了半边脸、大小眼。
按照荣荣的要求,刘警官派车把荣荣送回了那间已经烧毁了的屋子——荣荣身无分文,她需要看看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财物。
荣荣目送警车离开,自己进屋到处看了一眼。
烧的很彻底,柜子、沙发、炕,能烧的都烧完了,屋里一股难闻的臭味。
她掩着鼻子,进到厨房,挪开了米缸,打开了格子,露出一个盒子。
静姐……荣荣眼睛开始湿润——静姐走之前告诉荣荣,她悄悄看见,老吴把值钱的东西都藏在米缸下面,如果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有机会的话记得全部拿走。
她拿出盒子,却发现里面有一封短信:「妹子:受苦了!咱们回家!闲话不说。
这里有3000元钱,还有你的身份证——给你留太多怕惹麻烦。
你去县里,去找刘警官,跟他借电话,当着他的面打给我,就说没去处,能不能回来;然后跟他告别,就说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你是从北城市来的,既然有人收留,还是决定回北城去。
然后换一身衣服,买一张汽车票,先到省城。
我会在车站等你。
阅后即焚」署名处,画了一个胡子拉渣的脑袋,脸上一条长长的刀疤。
刀疤……熟悉的刀疤……荣荣的眼睛湿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