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卿之準時到達約好的地點,下了計程車,愈發覺得這個地方有些熟悉。抬頭一看,只見到脫俗雅致的三個字——梅蘭苑。
怪不得秦雪會約在這個地方,畢竟梅蘭苑的檔次在本市可是數一數二,這裡面一杯茶,就足夠一個一般家庭一個星期的菜錢。聽人說,消費代表了一個人的社會地位,果然是這個理兒。但凡是市裡的領導,還是什麼富家子弟,吃飯的地點首選就是這裡。不過梅蘭苑廚子的手藝的確jīng湛,燒的一手地道的江南菜餚,聽說還曾經是中央國宴的首席廚師。
而卿之為什麼記不起李記、甜甜屋,獨獨對這裡印象深刻?只因為曾經有個男人帶她來過這裡。
通常這個時間,飯店經理都會親自站在大堂,迎來送往的都是貴賓,怠慢不得。見到有客人來了,忙迎上去。
“小姐晚上好,請問幾位?”
聽到聲音,卿之抬起頭,果然是那個胖胖的經理,五年了,他竟然還在梅蘭苑。不自覺的,她臉上的笑容柔和了幾分:“我約了人,在蘭坊。”
連忙差人為卿之帶路,經理卻站在原地看著卿之的背影發呆。做服務這一行,向來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的。而剛剛這個女人,打扮簡單,白色的荷葉領襯衫搭配著海藍色的一步裙,明明平凡得要命,他卻總覺得在哪見過她。
一個模糊的畫面從腦海里閃現,經理招了招手,問門童:“今晚景少是不是也來了?”
門童連回憶都不用,直接點頭:“來了,在蘭坊呢。”
“嗯,這就是了……”他記起那個女人了,五年前他剛剛在梅蘭苑上任總經理一職時,第一個接待的客人就是景少和她。
提起當年那件事,他如今還記憶深刻。
他的出身並不好,窮小子一個,大學沒上完就出來打零工。後來在梅蘭苑做的時間長了,受到了董事長的賞識,才提拔他做總經理。當時對她記憶深刻,除了因為那是他第一天上任經理一職,還是因為她是景少第一個帶來的女人。
說起景丞修,在A市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開國元勛景將軍是他的爺爺,市長景國峰是他父親,一個出身赫赫有名的政治世家的官二代。可就在人們都以為景丞修會子承父業時,景丞修卻意外的選擇了棄政從商。
景丞修二十三歲便拿回了麻省理工學院建築系和管理系雙重學位歸國從商,gān起了房地產。當時誰都不看好他,覺得景丞修就是一個含著金湯匙長大,什麼也不懂的大少爺。畢竟誰不知道,那時候的房子跟白菜一樣,誰家裡要是有個八萬十萬的,都去做生意或者炒股,用錢生錢,沒有人會花一生的積蓄買個不動產。
可誰曾料想到,沒過多久,房地產突然火了起來。原先有十萬塊錢足夠買個三室一廳,可如今在內環,那十萬塊錢還不夠買一個三室一廳的廁所!幾乎一下子,景丞修手底下的所有項目都掙了錢,沒有人不眼紅的。不過也有很多人佩服他,除去景丞修外表俊朗不說,現在A市每年的總收入,有絕大部分都是丞景建設上繳的稅,足見這個年輕人的事業做的有多麼大。
正是因為知道景丞修的身份,所以他格外小心的伺候著。用完餐後,可能是遇到了熟人,景丞修去隔壁雅間和人寒暄,同他一道來的女孩獨自走到大廳。
對她格外主意,是因為覺得她和其他闊少爺們帶來的女人不同。白色的襯衣下面是百褶短裙,及膝的白襪包裹住那雙小腿,腳踩著同色系的球鞋,一副純純的學生妹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女孩孤零零的站在大廳就心生不忍,想也不想的就走了過去:“小姐喜歡這盆蘭花?”他走到她身邊時,她正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蝴蝶蘭。
聽到聲音,她明顯嚇了一跳,小手捂住胸口,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半晌才點點頭:“這是蘭花?”
“是啊,頂頂好的蝴蝶蘭,剛從美國空運過來的呢!”
沒寒暄幾句,就見景丞修大步向這邊走來。果然是個丰神俊朗的男人,年紀輕輕就gān出了一番大事業,可身上卻沒有一絲絲那種jian詐市儈的味道。不過到底還是成功的商人,他身上的每個細節似乎都經過jīng雕細琢,給旁人造成的壓迫感也就不言而喻。
“在看什麼?”
女孩用纖細的手指向那盆花一指:“丞修,你看,多漂亮的花。”
景丞修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不甚感興趣,反倒是寵溺的點了點女孩挺翹的鼻尖:“你啊,看什麼都漂亮,我這麼帥的擺在你面前,怎麼就沒聽你誇過我一句?”
那女孩吃吃的笑了,耳珠卻染上了幾抹比那蝴蝶蘭還要鮮艷的顏色。她攥著他的那根手指,小小的手堪堪能握住他似的:“別鬧了,我該回家了。”
知道他們要離開,他便立刻嚴陣以待。景丞修牽著那女孩的手,可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他聽到景丞修對女孩耳語:“乖,先去車上等我。”jiāo代完,看著女孩離開便才向他走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服務得不周到,可先道歉總是對的。‘對不起’這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景丞修問:“這盆花多少錢?”
他一怔,緩了一會兒才明白景丞修說的是這盆蝴蝶蘭。
“景少,這盆花我們不賣……”
景丞修根本沒理會他的話,直截了當的問:“二十萬,夠嗎?”
二、二十萬?他這窮小子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錢,銀行里的存款加在一起都沒有四位數!
梅蘭苑的董事長聞訊趕來,見到景丞修的時候,態度明顯變得恭敬且客氣:“景少,發生什麼事了?”
他將事qíng對董事長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這盆花是董事長的朋友特地為不久梅蘭苑開業十周年所送的禮物,這蝴蝶蘭是經過特殊培育的,的確不便宜,但最重要的還是心意。本以為董事長也會回絕,誰想到董事長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哎呀,原來是這樣的小事。既然景少看上這盆花,怎麼說也是我劉某人的榮幸。方經理,去找些人來,把這花親自送到景少的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