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握著毛筆的時候,他的內心裡也始終沒有辦法像往常樣那麼平靜,這令他度陷入迷茫。
「那就好……」
謝晉看著他時,神情有些複雜,但最終,他點了點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在許多人眼裡,慕雲殊是橫空出世的少年天才。
他路走來,未見崎嶇。
而所有鮮花盛譽與曾經那麼多人艷羨讚賞的目光,都在他的新作《天闕》陷入爭議時,變成了束縛在他身上的枷鎖。
但謝晉險些忘了。
慕雲殊和旁人不樣。
想到這兒,謝晉不由舒展了眉頭,總算是將心裡的那點擔憂給徹底放下了。
下午的太陽正盛的時候,外頭青磚上的苔蘚都被炙烤得失去了鮮亮的色澤。
謝晉最近在盯個書畫展,工作上的事情有點多,他也沒有久留,坐了會兒就說要走。
但當他站起來,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卻聽見身後傳來慕雲殊清澈的嗓音:
「謝晉。」
謝晉聞聲回頭的時候,就見慕雲殊將個木製的畫筒朝他扔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當著慕雲殊的面打開來,捲軸只展開半,謝晉就笑了。
那是他最喜歡的書法家——南朝的鄭天恆的《朝敘帖》。
「回禮。」
慕雲殊喝了口水,瞥了眼放在桌上的那隻木盒子,也沒看他,只慢吞吞地說了句。
「你這回禮,可比我送你的那塊石頭值錢多了。」
謝晉笑著把那幅字重新收好,動作始終小心翼翼。
這天,在謝晉離開之後,慕雲殊在臨著荷塘的迴廊里坐了下午。
當他再把那幅《天闕》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的腦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天夜裡的那場奇怪的夢。
夢裡的景致幾乎和他的這幅畫模樣。
唯獨……
慕雲殊的指腹在那畫裡半隱在繚繞煙雲間,只顯露出模糊的輪廓的殿宇間細細摩挲了下。
他抿了抿唇。
唯獨少了那個女孩兒。
那個見面,就往他懷裡撲的女孩兒。
令慕雲殊沒有想到的是,這天夜裡,他竟然又次夢見了她。
不是在雲霧繚繞的天闕,卻是在嘈雜紛繁的人間。
不同於現代社會裡的高樓大廈,車流往來,這裡更像是座純粹的古城。
所有的人都穿著古代人的衣袍或裙衫,長街之上人來人往,街邊小販聲聲叫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