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原本是這世間最遙不可及,最縹緲無垠的影。
但在這天夜裡,逐星吃飽喝足,開始盤算著新輪的逃跑計劃時,她坐在窗欞上,晃蕩著兩條腿,嘴裡咬著顆青棗的時候,抬眼,就看見了對面稍低的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立著抹修長的身影。
朦朧渾圓的月就在他身後,好像離他很近,又好像遙不可及。
月華裁衣,夜色作裳。
他整個人都浸在片清冷的光輝里,衣袂迎風獵獵,輪廓在她眼始終模糊不清。
霜雪的顏色是他衣袖的白。
隔著稍遠的距離,逐星大睜著雙眼,個不防,就把青棗核咽了下去。
她連忙拍打自己的胸口,咳得淚花都浸了出來。
慕雲殊在房檐上站了好會兒,開始他還沒有搞清楚眼前的狀況,直到他聽見了女孩兒急促的咳嗽聲時,他抬眼望向那高樓的窗欞。
這夜色很黑,但在這裡,卻並不妨礙他看清她的模樣。
是她。
慕雲殊稍稍閃了閃神。
但當他看見她使勁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的樣子,他根本沒多想,直接飛身朝她而去。
逐星眼睜睜地看著那抹方才還停駐在對面屋頂上的身影飛身過來,輕飄飄地落在了她面前的檐上時,她瞪著雙眼睛,還沒來得及思考些什麼,就見他伸手,巴掌根本還沒落到她的後背,但她卻看見他指間凝聚的銀色氣流涌動。
剎那間,卡在她喉嚨的那顆棗核就已經被她吐了出來,滾落去了房檐的瓦片裡。
逐星眨了眨眼睛。
她呆呆地張著嘴,盯著眼前的這個忽然出現的男人,她半晌忘了反應。
逐星想著剛剛他飛身而來的模樣,又想起他手指間的銀色流光,她已經被那樣神奇的幕給震驚得說不出句話。
月色如水,光芒鋪散在樹梢屋檐,在黑暗裡就是那麼清清淡淡的撒,落了檐上地下,滿眼的細碎瑩光。
慕雲殊對她的記憶,仿佛還停留在《卞州四時圖》的那場大火里。
她抱著雙膝,對他說,「雲殊大人,你走吧。」
那時的她,可憐又絕望。
後來在無邊的黑暗裡,唯有她是閃著光的。
她撲進他的懷裡,親吻他的嘴唇。
帶著焰火般炙熱的溫度,停留在了他的唇畔,灼燒過他的心頭。
「你……」
你……那天為什麼親我?
慕雲殊見她,就想問她。
可是這會兒看著她這樣陌生又震驚的目光,他動了動唇,卻又問不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