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藥的時候,他是屏住呼吸的。
每當這種時候,他都希望自己不要有味覺才好。
喝得有點急,慕雲殊被嗆到,連著陣咳嗽,咳得他薄薄的眼皮都染上了淺淡的紅。
謝晉遞給他紙巾,又見他撕開糖紙,把那顆糖餵進嘴裡,他有點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認識慕雲殊十年,謝晉就見他喝了十年的藥。
事實證明,太苦的味道嘗得多了,並不會令人徹底免疫這種味道,反而會令人越來越不堪忍受。
下午的時候,超市的配送員上了門。
帶著大包的零食糖果,全都交給了賀姨。
那是慕雲殊買的東西。
蹲在院子裡玩兒的小寶看見了,那雙眼睛瞬間亮起來,他也不管自己的小汽車了,直接跑到他奶奶面前,朝她豎起大拇指,「奶奶您真好!」
忽然被自己的小孫兒豎著大拇指誇讚,賀姨陣莫名,「好什麼好,起開。」
然後小寶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奶奶捧著那大包的零食,往迴廊那頭慕雲殊的屋子走去。
???
小寶臉上驚喜的笑容漸漸消失,望著奶奶的背影,有點傻眼。
那些好吃的,不是奶奶買給他的嗎?
賀姨把那大袋零食拿進了慕雲殊的屋子裡,她本來想問問他買這麼多零食做什麼,但見他站在桌案那兒畫畫,就沒有打擾,乾脆把那些零食都拿出來,整理好放進了柜子里。
原本慕雲殊每天晚上十點才會睡覺,但是畫了下午的畫,他又想起來昨天夢裡女孩兒口所說的話,他猶豫了下,還是特意把睡眠時間提前到了九點。
晚上他把賀姨整理好放進柜子里的零食全都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然後他才摘下眼鏡放在床頭,掀開被子躺進去,並把被子的邊角都壓得整齊,最後閉上眼睛。
逐星昨天沒有問出那個忽然出現的神仙到底是哪個山頭來的,後來她開始在他面前好頓哭慘,就是想讓他救她出去。
結果立在檐上,像是玉雕似的人聽了她的哭訴半晌,最終竟然搖搖頭,沒有絲毫猶豫地說,「不可以。」
逐星當時吸了吸鼻子,頓時覺得自己白弄這麼出了。
忿忿不平地咬著包子,逐星忍不住在心裡給昨夜的那個神仙打上了個大大的叉。
靠神仙還不如靠自己。
逐星摸了摸懷裡那隻正呼嚕呼嚕地睡著覺的狸貓,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窗戶不知道怎麼被風吹開來。
夜風襲來,吹過她的側臉。
逐星偏頭的時候,就看見昨夜出現過的他此刻正坐在窗欞上。
她咬了口的包子,瞬間就不香了。
「不是說,沒飯吃?」慕雲殊的目光停在她手裡的那隻被咬了大口的肉包上,開口時,他的嗓音在這樣安靜的夜裡,顯得更清晰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