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相信他嗎?
屋子裡有著驅散不了的悶熱氣息,逐星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有點想不清楚。
她沉默了好會兒,忽然問,「那,大人你可以帶我出去走走嗎?」
她抿了抿嘴唇,「我想出去透透氣……」
慕雲殊看著她那副神情低落的模樣,他抿唇片刻,點了點頭,「好。」
目的達成,逐星連忙趴在床下去喚了聲「胖胖」,在那隻狸貓露頭的時候,她抓住它,把它塞進自己的布包里,只露出腦袋和兩隻前爪,然後她才站起來,高高興興地去抱他的腰。
忽然被她抱住腰身的慕雲殊渾身僵,垂眼看著她,雙手頓在半空,半晌都沒動。
「你做什麼?」他輕聲問她。
逐星抱著他的腰,仰頭望他,眨了眨眼睛,「我不抱著大人,你怎麼飛呀?」
慕雲殊沒法反駁。
但當他猶豫了會兒,還是扶住她纖細的腰身時,他的手指蜷縮了下,蒼白的臉頰有了點熱意,像是有點害羞。
他抿著唇,再沒有說話,只是動了動手指,就把她手腕上的鐐銬給去除了。
只是……她背在背上的這隻貓。
慕雲殊和狸貓面面相覷。
「我要和胖胖有福同享,要飛當然起飛!」女孩兒望著他,理直氣壯。
「……」
慕雲殊陣無言。
窗外圓滿的月,將冷淡的清輝灑在對面的檐上,像是淺薄的白霜。
夜風吹過逐星的衣袖,聲聲作響。
她被不知名的神明攬在懷裡,帶她掠過屋檐樹梢,黑沉沉的夜色從天幕里墜下去,降落地面,籠罩切,但她的眼睛裡,只餘下他衣袖的白。
黑夜裡的山林,有著許多比白日裡更多的危險。
但逐星早已經做好了切準備。
她身上塗抹了能令所有猛獸退避的藥粉,蛇蟲鼠蟻也不敢近身,再加上這些年來她自己學著研製的,又或者是悄悄在村醫那裡順來的雜七雜的可以用來保命的各類藥瓶都貼身放在她的衣衫口袋裡。
甚至連精細的小刀具,她都別了套在腰間的腰帶里。
多年來,她時刻都再準備著逃跑。
每次的失敗,都是在為了她的下次逃跑做準備。
而這次,逐星也沒有放過這樣的機會。
原本她是沒有這麼打算的。
畢竟他是神明,在他面前逃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當逐星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形忽然變得透明,甚至於什麼話都來不及說的時候,她個人站在黑漆漆的山林里,聽著烏鴉偶爾的叫聲,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拿出了衣袖裡的火摺子。
火光亮起的瞬間,她大概辨別了下方向,然後就開始順著之前記下的地圖上的路線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