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關上門,把籃子放在地上,然後就去拿了帕子擦臉。
她想起剛剛白靈那副泥人似的滑稽模樣,就忍不住笑彎了眼睛。
但她想起慕雲殊剛剛站在那兒的時候,低著冷淡眉眼,像是漫不經心地瞥了眼自己手指間的銀色痕跡時的場景……
逐星的眼睛忽然亮了下。
她連忙跑到慕雲殊的面前,仰著頭問他,「大人大人,剛剛是你捉弄白靈的嗎?」
慕雲殊「唔」了聲,自己坐到了窗欞上。
逐星也跟著坐在他身旁,用那雙透亮的眼睛瞬不瞬地望著他。
「嗯……」慕雲殊被她這樣盯著,他像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移開了眼。
聲音很輕。
「為什麼呀?」逐星捧著臉問他。
慕雲殊抿著唇,半晌都沒有說話。
逐星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她也沒再問,只是彎起唇角忍不住笑。
慕雲殊瞥見她的笑容。
莫名覺得有點傻氣。
但見她這樣笑,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笑意極淡。
只是他忽然想起剛剛在人群里看見的那個少年,他忽然垂下眼帘,纖長的睫羽遮掩下,他神情莫名。
慕雲殊想起他看逐星的眼神。
他唇畔的笑意漸漸隱沒不見,連同著那雙眼瞳里平淡的光影也變得深沉了許多。
直到逐星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人,謝謝你。」
他偏頭時,正好撞見女孩兒那雙眼睛,他聽見她認真地說。
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
無論他究竟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為什麼會管她的這許多閒事,即便他從開始,就說得很清楚,他不能帶她離開這裡。
但是這天,逐星還是心懷感激。
她感謝他的出現。
至少在他到來的這幾天,她第次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孤單。
無論是下棋也好,看書也好,又或者是同他起坐在這窗欞上,踩著腳下的瓦片,看過晨曦,看過星夜。
再無聊的事,好像都變得有趣了些。
如果註定要嫁給位神明,逐星是多麼希望,能夠是眼前的這位。
她有很多次想要問他,可每每話到嘴邊,卻又不敢真的宣之於口。
慕雲殊在聽見她這樣認真的句話時,他的睫毛顫了下,忽而將目光從她那張白淨的面龐移開,轉頭看向對面檐下的那隻晃動的銅鈴。
但半晌,他又想起自己衣兜里的糖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