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她忽然聽見他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逐星抬頭,望著他。
慕雲殊對上她那雙清亮的眸,他分明是想問些什麼的,可他動了動唇,卻又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也是被這雲山霧罩的迷局蒙蔽的一個人,她又能知道些什麼呢?
他想。
他看見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了一下。
逐星適時地打了一個噴嚏。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想到了什麼,她連忙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來一隻瓷瓶遞到他眼前,而她說話時鼻音已經有些重,「大人,這是我自己調的枇杷膏,送給你。」
像是有點不太好意思,她抿了一下唇,原本僵冷的面龐竟也添了幾分熱意。
她說,「這些天常聽你咳嗽,所以我……」
頓了一下,她又開口,「雖然,雖然不知道這個對你們神仙管不管用,但是……它味道還挺甜的。」
說完,逐星的臉皺成一團。
真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她一時有些羞窘。
慕雲殊盯著她手裡的那隻瓷瓶,在她像是要縮回手的時候,他率先接了那隻瓷瓶。
「謝謝。」他說。
在這樣寒冷的夜裡,他的聲音莫名有些沙啞。
他再抬眼時,目光停在她微紅的臉頰,手指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卻終究沒有伸手去觸碰她的面龐。
這夜,似乎無比漫長。
就好像那道突破黑暗的天光永遠不會到來一樣。
慕雲殊送逐星回到宮女所居住的院子裡,逐星卻遲遲沒有轉身走上階梯,推開房門進去。
「怎麼了?」慕雲殊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逐星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她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說,「大人你要記得喝哦……」
她指了指那隻被他握在手裡的瓷瓶。
「嗯。」慕雲殊把兩顆糖果塞進她的手掌里,看起來是那張平靜無波的神情,卻又不自禁地流露出幾分細微的笑意。
他握緊了手裡的那隻瓷瓶。
就如同那時路過他身旁的慕攸那樣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隻燈籠一般,此刻的他手裡攥著那隻瓷瓶,也是同樣的如獲至寶。
「回去吧。」他輕輕地說。
逐星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卻又莫名有點依依不捨的,她又偷偷多望了他兩眼。
然後,才轉過身,往台階上走。
但她才剛剛踏上台階,還沒來得及推開房門,院門便被人從外頭大力踹開。
一陣人影伴隨著混亂的火光湧進來,晃了逐星的眼睛。
有兩個太監快步衝上來,迅速抓住她的手臂,然後有人在她的腿彎狠狠地踹了一腳,迫使她瞬間跪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