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姨可沒心思再聽他狡辯,在看見立在院門口的慕雲殊時,她連忙走過去,笑著說,「少爺回來了?飯菜我都準備好了,快去吃吧。」
慕雲殊點點頭,「謝謝賀姨。」
當賀姨帶著小寶離開,慕雲殊走進院子裡,在踏上階梯的時候,他就看見了睡在迴廊的廊椅上的女孩兒。
紅白格子的連衣裙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或許是因為這會兒的陽光太盛,她的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有了細微的汗珠,腿彎不自禁蜷縮了一些,毫無衣料遮擋的小腿落在他的眼裡,他忽然閃了一下神。
或許是忽然貪戀此刻的寂靜,他覺得這時候的陽光也變得不那麼刺眼,廊外的芭蕉葉也始終濃綠喜人。
而他在熟睡的女孩兒身旁坐下來,靜靜地打量著她的臉龐。
偏頭時,他望見了廊下添綠的樹蔭,散漫地探過來的枝葉就在刷了朱紅漆的柱邊,偶爾輕輕搖晃。
他的神情變得越發柔和。
摘下一片樹葉,他捏著扁平的葉子,去輕輕地蹭她的鼻尖。
見她皺眉,見她被一個忽來的噴嚏打醒,他忍不住輕輕地笑,在她睜開眼睛望向他的時候,他又迅速收斂了笑意。
原本失去的胃口,在他坐在桌邊,看著對面的女孩兒捧著飯碗,啃著排骨的時候,他又有點想吃了。
但是賀姨拿過來的就只有一副碗筷,他也不能多要。
於是這一次,換作他眼巴巴地望著她吃飯。
逐星吃得正香,抬眼卻見坐在她對面的年輕男人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她啃排骨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珠轉了轉,她問,「你又餓了?」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慕雲殊還是誠實地應了一聲,「嗯。」
「那也不給你吃。」逐星笑起來。
她甚至還把那一碟糖醋排骨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慕雲殊愣了。
而這一刻,逐星看著他此刻有點呆呆的模樣,腦海里忽然回想起來在《卞州四時圖》里,明明很喜歡吃糯米雞的那位「神明大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最後一份給了她。
他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明明自己喜歡得不得了的東西,只要是她想要,他就都會給她。
無論是什麼。
曾經的逐星還無法體會什麼是珍貴,什麼是喜歡,那許多的情緒她都不曾有過,所以那麼些年,她便將他所有毫無保留的饋贈,都當做了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