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紅的氣流淺淡,一點點浸入他額頭,像是要侵占他的識海。
逐星來不及想那許多,直接出手掐了訣,淡金色的流光從她指尖飛出,將那詭異的紅黑色氣流打散,最終在地上凝成了一縷紅色的絲線。
慕雲殊嘴唇泛白,盯著那地上的絲線,他劇烈地喘息著,又開始猛烈地咳嗽。
逐星擦去他下巴上沾染的血痕,眼眶已經有點發紅,「雲殊……」
慕雲殊抓住她的手腕,像是平復了好久,他才勉力開口:
「是……應琥。」
他知道,早該有這樣一天的。
慕雲殊的那雙眼睛裡,壓著深不見底的晦暗,所有的光芒明滅間,他抿緊泛白的唇,努力地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應琥不會放過他。
「是他來了嗎?」
逐星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可她又皺起眉,「不對,雲殊,不是他,他如果來了這裡,我不會感受不到他的氣息。」
因為應琥奪走了逐星原本擁有的一半靈氣,所以逐星能夠察覺到應琥的存在,就如同應琥也能感知到她一樣。
「因為你在,他不會親自來的。」
慕雲殊抹掉唇角的血痕,說話已有些艱難。
「我去看看!」逐星站起來,彎腰去撿起來地上那一縷紅絲。
應琥。
此刻她的心頭已經積聚著極大的怒氣,促使她憋紅了眼眶,仿佛曾經的許多記憶都在此刻涌了上來。
這麼多年,她也從未忘記過那個令人噁心的老太監。
他想讓雲殊死,她就要他死。
從逐星重聚靈體的那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如此堅定。
千年前,她沒有能力保護少年慕攸,那是她永遠也沒有辦法忘記的心結。
她希望自己可以保護好現在的雲殊。
盡她所能。
不懼生死。
慕雲殊拉住她的手腕,在逐星回頭看向他的時候,他搖了搖頭,「別去了,人早走了。」
逐星只能把那一縷紅絲捏在手裡,捏得緊緊的,直到她的手掌里燃起寸寸火焰,灼燒著那紅絲髮出「滋滋」的聲音,同時還散發出了濃重的血腥味道,甚至是莫名的惡臭。
幾隻小蘑菇從逐星後頸的金色符紋里鑽出來,聞到這味道後,它們都開始張大嘴巴,誇張地嘔吐起來,只不過吐出來的都是泡泡。
「活人生祭?」
逐星瞪大一雙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