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溫熱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她什麼也來不及說,什麼也來不及問,就已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裡。
逐星好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從《卞州四時圖》里的花燈節,再到《燕山圖》里的獻祭夜,又或是《廬溪初雪圖》里,她站立在初雪紛紛的寒夜裡,被那個十四歲的少年以煙青色的油紙傘遮擋住半邊的風雪,再聽他離開時,回身喚她一聲,「逐星,我在等你。」
曾有一個少年,靜默無聲地愛了她許多年。
也在她無數個未曾察覺的瞬間裡,為她神傷了多少年。
逐星幾乎是哭著醒過來的。
當她吸了吸鼻子,睜開眼睛,眼前卻還是一片模糊的,她只能模糊看見這裡好似是深海礁石底下,屬於晏靈川的那處洞府。
石壁上鑲嵌的夜明珠發出柔亮的光芒,在她眼裡卻是極其模糊的影。
她甚至沒有辦法看清這個坐在她眼前的人。
冰冰涼涼的藥膏被他細緻小心地塗在她的手指上,逐星朦朧間,見他俯下身湊近她。
她受了傷的手指塗了藥膏,又被他唇畔吹來的清涼的風吹得很舒服。
可逐星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的手腳不知道什麼時候,竟被長長的鎖鏈鎖住了,她一動,就是一陣鎖鏈碰撞的清晰響聲。
逐星懵了。
「雲,雲殊?」
逐星看不清眼前的人,卻依稀憑藉他的輪廓,仍然判斷出,他就是慕雲殊。
「嗯?」
男人的尾音微揚,有點慢悠悠的。
這與之前的他,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是你……鎖著我的嗎?」逐星不敢置信。
她沒有聽到回答,只聽見他哼笑了一聲,嗓音似乎有點冰涼。
「為什麼?」逐星驚了。
「為什麼?」
她只聽男人慢吞吞地重複了她的話,半晌,她才又聽見他開口:
「逐星,你不夠聽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仍舊輕飄飄的,可這樣清淡的語氣背後,仿佛還隱藏了諸多被強壓下來諸多的極端情緒。
他的手指忽而輕輕地摩挲過她的臉頰。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就像你自作主張地將我鎖起來一樣,」
他蹭著她臉頰的指腹稍稍用力,他忽然俯身,嘴唇就那麼貼著她的耳廓。
那時,她聽見他說:
「逐星,你也該……嘗嘗這樣的滋味。」
第41章 一躍升仙
逐星的眼睛仍舊看不清,所以此刻的她也全然沒有辦法看得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