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洗手間裡閉著眼睛刷牙,逐星沒忍住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等洗完臉清醒了幾分,她才看見鏡子裡自己的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亂得不像話。
頭髮太長了。
逐星不想梳頭髮。
最後理所當然,是慕雲殊幫她梳理的。
逐星昨天夜裡在虛空袋裡翻找了好久,那些金銀珠寶要是真的全都拿出來,怕是要堆成一座小山那麼高。
她找來找去,最後還是決定把她前幾天用一套白玉茶具跟晏靈川換來的那幾壇好酒拿出來,算是送給慕羨禮的禮物。
畢竟那可是神仙喝的酒啊。
更何況,她記得以前的陛下,好像還挺喜歡喝酒的。
逐星穿了一件櫻桃紅裙子,領口還有一圈短薄的柔軟兔毛,外面搭了一件淺色的外套。
如果不是特定的法術造成的天氣變化,譬如應琥的陣法里所營造的冰天雪地的幻象,逐星是並不怕冷的。
畢竟她是靈。
但現在的天氣仍然很冷,逐星跟著慕雲殊坐電梯下樓的時候,不論是在小區里,還是在外面人行道上遇見的人,都是裹著很厚的冬裝。
逐星總要穿得合時宜一些。
慕雲殊穿了一件單薄的米白色毛線衣,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深色的長褲襯得他雙腿筆直修長。
神明與靈不一樣,他們的身體仍舊能夠感知四季輪轉的每一種溫度,只是他們可以依靠術法來使自己不懼冬日嚴寒,更不懼夏日熾熱。
對於常年深受寒症折磨的慕雲殊來說,這是再好不過。
來接逐星和慕雲殊的,不是司機陳叔,而是晏靈川。
「我那爹非得讓我來接你們倆,」
晏靈川說到這兒就氣兒不打一處來,「你交女朋友就交女朋友,二叔著急很正常,你說我那爹他跟著好什麼奇?」
「你現在叫爸爸叫得很順嘴呀川叔。」逐星捂著嘴笑。
「……沒辦法,誰讓我這軀殼是他兒子的呢。」
晏靈川無法反駁,手握著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嘆了一口氣,「就當是我欠他的吧。」
畢竟對於凡人來說,他這年紀也不小了,如果他知道,他的兒子早就死在了那場慘烈的車禍里,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脾氣爆,卻又很容易心軟的老傢伙,能不能承受得住這樣的喪子之痛。
「那我也不能叫你川叔啦,」
逐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探頭到前面望了望他的側臉,卻被慕雲殊拽著後衣領給拉了回去。
「坐好。」慕雲殊淡聲道。
逐星只能乖乖地坐著,繼續跟晏靈川說話,「你這樣子可年輕了。」
更何況,晏靈川現在的這副軀殼是慕雲琅的,而慕雲琅又是慕雲殊的堂弟,慕雲殊得管慕羨榮叫大伯……
逐星要是還叫川叔,這輩分可就真的挺亂的。
「那就叫哥!」
晏靈川對這些倒是沒所謂,「反正我也不太想被你叫叔,配不上我年輕英俊的容顏。」
他「嘖」了一聲,又抽空在後視鏡里瞄了一眼自己現在這張臉,然後他像是還有點不大滿意,「這張臉還真沒以前的我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