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千年前的北魏,在那樣一個古舊的村落里,真的有新娘養過那樣一隻貓,又或許沒有。
當她從畫裡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畫中歲月,萬種人生,不過都是她穿了旁人的軀殼,過著曾經那些人的既定人生。
那不是她的人生。
但,逐星沒有辦法否認的是,她身在那些畫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曾懷揣過那樣真切的情感。
學著成為一個人,她也就註定無法將自己從那些認真經歷過的年歲里剝離出來。
在《燕山圖》里,胖胖是唯一陪伴她的存在,是讓她孤獨的那半生里,偶爾也能覺得有幾分輕鬆的存在。
逐星很想它。
一直都很想。
但關於它,她總願意下意識地迴避。
她怕想它。
因為她以為,它原本就是虛幻的存在,是她無論如何都再也沒有辦法重逢的那隻貓。
小月牙說,或許是因為它在那幅圖裡陪伴她太久太久,也或許是小月牙它們苦於沒有辦法衝破封印出來保護她時,曾在深夜裡過給了它一些靈氣,讓它初具靈識的緣故。
所以它才會那麼通人性。
後來,它竟然也自成了靈體。
因為《燕山圖》里不曾描繪它的存在,所以它從來都是自由的。
這或許也是它能夠從畫中世界,來到現實的原因。
只是……到底換了一副軀殼。
從胖橘到胖黑……永遠不變的,好像只有胖?
「胖胖!」逐星朝它伸出兩隻手。
「喵!」
胖胖搖搖尾巴,立刻跳到了逐星的懷裡,一直用腦袋蹭她。
逐星一口氣把奶茶喝光,往垃圾桶里一扔,然後就抱著胖胖飛奔回家了。
她在超市里買了最貴的貓糧,最香的魚罐頭,給最胖的貓。
逐星這會兒坐在地上,看著胖胖跟個沒有感情的吃飯機器似的,狼吞虎咽地吃著貓糧,她摸摸它的腦袋,「你喝點水喝點水!」
做流浪貓不容易,做一個胖胖的流浪貓更不容易,逐星說,「你怎麼還是長得這麼胖呀?」
像是聽懂了似的,胖胖抬頭望她片刻,然後就一下子倒在地上,開始打滾兒。
經過小月牙的翻譯,逐星終於弄明白了。
要填飽肚子不容易,胖胖每天都在賣萌或在去賣萌的路上。
只要它聞到哪個人的身上有貓味兒,它就上去一頓打滾兒,或者直接走到人家面前,蹭一蹭人家的腿,然後倒在地上「碰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