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垂柳下乘涼,目光游離開來,漫無目的地眺望遠方。
忽然,太液池上的一抹黑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秦瑤眨了眨眼,指著遠處,問趙全德:「那太液池上人是誰,我瞧著身影有點熟悉。」
趙全德眯起眼睛:「哪兒呢?」
湖面上人影晃動,隔得太遠,看不太真切。
秦瑤踩著小碎步,跑到池塘邊上,這次總算看清楚那人的身影。
宮人們顯然也瞧見了那邊的男子是誰,頓時一個個神情都不對了,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秦瑤盯著那小舟上男子的背影,道:「是皇帝?他今日怎麼這麼閒,摺子都批完了,竟然有心思來太液池泛舟?」
秦瑤撥開眼前的蘆葦葉,喃喃自語:「以前怎麼沒見他這麼閒呢。」
年過弱冠的皇帝陛下,自一年前登基即位,便一直為政勤勉,宵衣旰食——
每日天不亮就上朝處理政務,一直到夜深人靜時,才從養心殿回來。
才登基那會,皇帝還象徵性地來秦瑤的宮裡,每晚與她一塊睡,後來皇帝越來越忙,索性直接歇在養心殿了。
不過到底是真忙還是假忙,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養心殿到她的清寧宮,也就一刻鐘的路程,皇帝若真想來,還怕這麼點腳程嗎?
無非是找藉口,不想來罷了。
只是皇帝不來,正合了秦瑤的心思。
他們這對帝後,看似相敬如賓,實則貌合神離,感情淡薄至極。
本來二人感情平淡的事,除了貼身伺候的宮人,很少有人知道,可自打半個月前,秦瑤與皇帝吵了一次架,這下外人都知曉他倆關係勢如火水了。
這不,皇帝已經一連十幾日未曾與皇后說過一句話了。
而且聽人說,這幾日皇帝心情差極了,每日上朝都冷著臉色。
但今個兒不知為何,遠遠瞧著,皇帝的心情還真不錯呢。
秦瑤很納悶。
不過很快就明白了緣由——
只見太液池上,水面遼闊,幾粒小舟搖著櫓槳,慢慢悠悠駛向湖心。
最中間的小舟上,天子正與一姑娘同舟而游。
小舟行到蓮花深處,舟身撞到荷葉,左右搖晃了一下。
驚呼聲傳來,與天子同舟的少女,身子不穩,一個踉蹌,跌入了天子的懷中。
真真是印證了什麼叫不偏不倚。
太液池裡,天子低頭,與那少女說了什麼。
少女清秀的面頰上微微漾開了一層紅暈,嬌羞動人極了。
雖然隔著參差荷葉,但日光照落,還是能依稀看清那姑娘姣好的容顏。
「娘娘,娘娘。」
趙全德出聲打斷她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