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餘光往外瞥,見宮人退出宮殿,人群的最後,有一穿湖藍色長裙的姑娘,遲遲沒有出殿,一直盯著榻上的天子。
正是那與天子同舟的傅二姑娘。
秦瑤注意到傅二姑娘的衣著好像不一樣了,之前湖上泛舟時,她穿得分明是天青色裙子,這會卻換了湖藍色,頭髮也散亂開來,隨手亂糟糟盤了一個髮髻,看上去氣色極差。
與皇帝的遭遇一聯想,秦瑤不由猜測,莫非這傅二姑娘也落水了?
此民風開化,沒有男女一同落水,女子就要嫁給男子的習俗。
秦瑤瞧她不願離開的樣子,心知她對皇帝是有點心思的,揚聲道:「傅二姑娘,你留下來陪陛下吧。」
傅二姑娘腳步一頓,愣愣地看向秦瑤,屬實沒料到秦瑤會讓自己留下來。
她心底漫起幾分喜悅,正要出聲感謝,卻見天子朝她撇來了一眼。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爬上傅二姑娘心頭。
適才泛舟時,天子對她說那一番話的場景,又浮現在了腦海里——
她故意和天子共乘一舟,船身顛簸時,歪入他懷中,天子笑了笑,聲線冷而薄涼:
「二小姐還是坐穩點比較好,不要隨意地投懷送抱,朕的皇后在池岸邊看著呢。」
傅二姑娘羞愧得無地自容,連忙從他懷中離開,果然看到湖畔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邊上,一十六七歲的少女站在那裡。
垂柳樹下的小皇后,膚白如雪,眼若秋波,嬌艷萬狀,不可方物,靈動得就像仙子一般,直讓人看愣了。
洛陽秦家最耀眼的小女兒,自幼千嬌百寵長大,色冠洛陽城,旁的女子又如何比得過呢?
對比之下傅二姑娘自慚形穢,有點氣餒,這會見秦瑤讓自己留下來,心裡又揚起了希望,朝皇帝望去了一眼。
誰想皇帝看都沒看她一下,道:「出去。」
皇帝發話,無人敢忤逆。
傅二姑娘沒轍了,自己的自尊心一天被人踐踏了兩次,委屈得要命,踩著小碎步,跑了出去。
秦瑤看到傅二姑娘眼裡淚花打轉,轉頭問謝玉升:「你怎麼讓她走了?」
謝玉升盯著她,半天才開口:「你想讓我留下她?」
秦瑤點點頭,便覺腰肢一緊,被謝玉升摟到了身前。
他的手放在她背後,掌心柔和的溫度通過絲綢傳到秦瑤脊柱上,讓她身子微微發抖,一股難言的酥麻感從脊柱往上攀爬。
太親昵了,這都是謝玉升以前不會對她做的動作。
謝玉升扣她腰越發緊,仰視著她,道:「成親時,我對你說的話,你都不記得了嗎?」
成親時的話......
「除了你,我不會再娶別的女子。」
秦瑤抬頭,看著謝玉升認真的神情,這下是真的相信他失憶了。
若他沒失憶,斷不會深情款款地說出這話。
謝玉升察覺到秦瑤臉色不對,問:「皇后怎麼了?今日這麼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