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曉他的皇后性子爛漫天真,沒想到小時候竟這樣調皮,甚至父親嚇她,威脅要拿鞭子抽她,小姑娘也毫不在意,裝模作樣哭幾下,第二天照樣下河摸泥巴摘蓮子。
秦瑤的那位父親,驃騎大將軍,一生戎馬沙場,御下有方,軍中可以說無人敢忤逆他一句。
未曾想在家中,竟然拿自己的親閨女一點辦法都沒有。
謝玉升翻過幾頁。
這冊子有點年頭了,紙張泛黃模糊,上面字跡歪歪曲曲,辨認困難,與鬼畫符無異。
謝玉升看了一會,就覺得眼睛疼,索性不再看,將冊子扔到書案上。
他抬起茶碗,抿了口茶,回想了一下,皇后這本小冊子是如何到他手裡的。
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半點頭緒。
謝玉升微微皺眉,指尖敲了敲桌案。
門口太監聽到動靜,挪動步子過來,問道:「陛下有何吩咐?」
謝玉升指了指桌上那本硃砂紅面的薄冊,問:「這冊子是怎麼來的?」
大太監道:「陛下不記得了?這冊子是之前皇后宮裡送來的。」
「皇后宮裡送來的?」
「是嘞,之前陛下落了幾本書在皇后娘娘宮裡,讓人去取,這冊子就是那個時候給送過來。」
謝玉升聽完太監的話,心下也有了個大概,知道這冊子是混在一堆書里,不小心給送過來的。
大太監問:「怎麼了陛下,可是這書有什麼問題?奴才瞧陛下早上看它時,心情還很不錯呢。」
謝玉升沉吟了一會,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監手貼著腹,悄聲告退。
謝玉升將那冊子放回原處,本不打算再看,半晌,卻是將它再次拿了起來。
這一次,他從元和八年、秦瑤八歲那一年開始看,一頁都沒有漏下。
只是秦瑤性子實在懶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好幾天才想起來記一次日錄,幾來,竟然只記了薄薄的十幾頁。
這一點,在她十三歲時有了改變。
小姑娘好像一夜之間變了性子,開始日日記日錄,也不再裝模作樣地用書面語。
謝玉升翻過一頁,呼吸微微一滯,長睫如羽顫。
因為他發現,這一頁上出現了他的名字。
【元和十三年初春,我隨阿耶初來長安城,京都繁華,迷亂人眼。
阿耶帶我入宮,覲見聖上,我在宮中,第一次見到玉升哥哥。】......
清寧宮。
書案前,秦瑤正手忙腳亂地翻看書櫃,在找什麼東西。
大宮女碧微走了過來,輕聲道:「娘娘,東西都收拾好了。」
秦瑤沒聽進這話,一邊翻箱倒櫃,一邊問:「碧微,我那小冊子你瞧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