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廊下吹風,風吹起碧色衣裙如漣漪,也吹得她手上握著的那一張信簌簌作響。
秦瑤把父親寄來的那封信拿出來看,望著上面勸誡的話語,尤其是阿耶期盼她早日有孕那一句,刺得她眼睛疼。
就是在這一句話的攛掇下,秦瑤早些時候才會和謝玉升說,今晚等他來。
她當然不是迫於父親的話才主動邁出那一步,是她發覺自己對謝玉升的感情有了鬆動,不像以前一樣牴觸了。
若他真的變了性情,那她或許可以嘗試接受他?
秦瑤腦子裡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又給自己倒了幾杯酒。
遠處,濃霧漸起,月亮藏進雲霧裡。
謝玉升踏著月色而來,入殿時,沒讓宮人通報。
大殿裡燈燭輕晃,他往裡走,就看見少女一個人斜靠在廊下坐著,身邊散亂放著幾個酒杯。
她今晚穿了一件的碧色的水仙散花綠葉裙,濃郁的月色如水落在她衣裙上,使得她背影看上去纖細裊娜,灼灼耀目,宛如那池塘里出水的芙蕖。
謝玉升朝她走去,秦瑤像早有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扭過頭,臉上揚起笑容:「你來了!」
謝玉升嗯了一聲,看她臉頰酡紅,又聞到她身上的淡淡酒氣,問:「喝酒了?」
秦瑤點點下巴,兩頰酒窩愈發明顯:「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才來?」
她說話時,身子不穩,頭往一邊倒去,靠上了一旁的門,還對著他傻傻一笑。
謝玉升問:「喝了多少,醉成這樣?」
秦瑤很誠實地舉起兩根指頭,笑道:「喝了三杯呢。」
聽這語氣,好像十分驕傲。
謝玉升輕笑一聲,蹲下身,去扶被她弄倒的酒杯酒盞,這時,一陣癢意自他喉嚨中湧起,他下意識咳嗽了一下。
極其輕微的一聲,卻聽在了秦瑤耳朵里。
秦瑤頓時心腸都揪在了一起,道:「可是又覺得不舒服了?」
一隻手伸出,捧住了謝玉升的臉。
謝玉升抬頭,就看秦瑤的臉靠近,少女水眸里溢滿了關切,道:「我那天看你口中吐血,心裡擔心得不得了。」
正說著,她眼底匯聚霧氣,好像要落淚,秦瑤趕緊伸手擦眼睛,裝作無事的樣子。
她笑了笑:「你千萬不要有事,一定要好好的。」
謝玉升拉她到身邊,問:「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和你起的那一次爭執?」
秦瑤回憶了一會,道:「記得,你那次冷著臉過來,逼問我有沒有往你的水裡下不乾淨的東西,我怎麼會幹出那樣的事情,我根本就沒有,可你的眼神卻料定是我乾的,我特別傷心。」
謝玉升道:「我知道,那次是我誤會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