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滴血,滴答濺在地上。
沈鳴目眥盡裂,張大喉嚨,急促地呼吸,血水卻噗嗤噗嗤從喉嚨中湧出,身子不穩,往後「轟」的一聲倒地。
浪花拍打巨輪發出巨大的轟鳴,掩蓋了這裡的動靜。
待沈鳴倒地後,一雙濕漉漉的腳,從窗外爬出,悄然落地。
這一雙腳的主人,望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嘴角弧度越發深。
空氣里的血腥味激起了他的興奮,他面目深邃,冰冷的水珠順著他臉頰落下,眯了眯眼,猶如一條緩緩吐信的蟒蛇。
這一位,便是江湖上最赫赫有名的殺手,白銘。
死在他刀下亡魂不知幾何,早年因手法暴虐,江湖上人人聞他大名,聞風喪膽。
想要白銘命的人很多,但想遣白銘替他們殺人的人更多。
白銘,可不是誰都能派遣得了的。
白銘踢了踢腳下的沈鳴,嘖嘖了一聲,從袖子裡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人皮.面具,戴在了臉上,往船內走去。
江水波涌,幽火如游。
幽暗裡浮動的蟒蛇,已經出洞。
甲板三樓,宴廳的門縫裡,若有若無地飄來絲竹奏樂聲,有侍女們魚貫而入,手上捧著酒樽。
眾人為了祭祀大典,忙碌了一天,直到現在才得以稍作休息。
席間觥籌交錯,絲竹聲悠,文武百官相互寒暄,面色含笑,場面一片熱鬧。
只是沒過一會,皇帝便起身,藉口不勝酒力,先行離開。
謝玉升出了宴廳,身後門關上,絲竹聲消下去一半。
他沒回自己的房間,逕自去了杏林鬼手那裡,一入門,杏林鬼手就急切問道:「怎麼現在才來,時辰都快耽誤了。」
屋內燃了燈,亮如白晝,杏林鬼手站在澡桶邊上,手上提著水壺,不斷往桶里加熱水。
謝玉升走過去,直接解上衫。
杏林鬼手道:「等會你先進浴桶,由著水汽蒸一會,我給你在後背上施針,把你體內的毒血給引出來。」
他從藥箱裡拿出自己的銀針,放在燈燭上反覆灼烤,頓了下,道:「是有點疼,可千萬要忍著啊,我施針時不能亂動,否則保不准就刺錯穴位了。」
哪裡是有點疼,那疼簡直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的。
杏林鬼手的法子,是先在銀針上灑上藥粉,將針刺入肌膚里,將黑血給引出來,再乘著血口沒堵住,立馬用溫熱的水澆上去。
之後再下第二針,那疼痛,好比用刀在刮骨髓,用百蟻齧咬形容也不為過。
還不止要施針一次,得反覆幾次,才能確保毒素全部排出。
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面對這般棘手的情況,
在杏林鬼手準備銀針和藥粉時,謝玉升已脫得只剩一件撒腳綾褲,坐進了浴桶之中。
杏林鬼手轉身,走到浴桶邊,手試了下水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