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秦瑤不再鬧騰了,謝玉升才微微側過臉,餘光落在她臉上。
晚風吹散,月色照入,二人肩上發上皆是清清渺渺的清霜。
謝玉升心忽然向下一沉,好像聽到了清脆的琉璃落水之聲,在心田裡盪起淺淺的漣漪。
於是很自然的,他伸出手,捧著了少女的臉,與她在月下親吻。
雪山月色,月照千里。
郎君玄色的衣袍與少女淺色的衣裙相勾纏,在夜晚的柔風裡相貼相擁,共同融進這深沉的夜色中。
二人臥了下去。
窗戶半闔,清風入帳,窗外山巒銀龍聳動,溪澗流水繞花。
謝玉升回來時,不過是傍晚,天才剛暗下。
待蠟燭燃盡,他從榻上起來,屋外夜已深透。
他披著一件松垮的外衫,走到門邊,打開一條門縫,吩咐屋外的人準備沐浴的水來。
他嗓音還是暗啞的,感覺還未退卻,額穴依舊在突突亂跳。
他回過身來,見秦瑤從榻上爬起來,眼眶紅紅,嬌弱無比,仿佛含露的海棠花。
水送進來後,謝玉升先幫秦瑤洗了身子,再自己給自己擦洗。
等他從淨房出來,少女已經身陷在軟被中,睡了過去。
屋內薰香裊裊吐著青煙,拂散了屋中的氣味。
謝玉升常年用香,挑剔慣了,衣物更是要用香料薰過才可上身,他也不喜味道濃烈的龍涎一類御香,只獨獨用水沉這類清幽的香氣。
謝玉升沐浴焚香後,欲上榻去,看秦瑤睡顏微酡,腮暈潮紅,陷入了沉沉的夢中。
他欲與秦瑤說話,然而佳人已經入眠,只留他神清氣爽,沒覺得半分睏倦,相反還有一種久違的饜足之感。
無事可做,他又想起了秦瑤的那一本小冊子,他還差最後一頁就可以看完,於是他走到柜子前,將那隻小冊子又拿了出來。
燭光跳躍,映照出謝玉升高挺的鼻樑。
他坐在榻邊,隨手翻開冊子,又從頭開始翻,指腹輕輕地撥開一頁一頁的紙,只見泛黃的紙張上,小姑娘留下的字跡,從稚嫩拙劣漸漸變得工整。
女兒家俏皮的模樣,從字裡行間漫出來,謝玉升仿佛能眼前生動出現了秦瑤小時候的樣子,唇角弧度上揚了一點。
終於他翻看到了最後一頁。
最上方寫著——
「玉升哥哥真俊,天底下沒有比他穿玄衣更好看的男子了!」
「今天偷聽阿耶和玉升哥哥在書房裡的談話了,阿耶居然說想讓玉升□□後娶我,玉升哥哥也沒有不同意。」
「玉升哥哥騎馬帶我出去玩,給我買了好多簪子、首飾、胭脂,我才原來姑娘們有這麼多稀奇玩意。」
「他還帶我去放花燈,說早就發現我在書房外偷聽了,問我以後願不願意嫁給他。」
「我說好啊好啊。天底下誰會拒絕玉升哥哥呢?那可是玉升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