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章說完後,才意識到面對的人是自己的小女兒,忽然又軟了語氣,道:「瑤瑤,你不要怪阿耶。」
他伸出一隻手,像在揉幼獸的脊背一樣揉著她的背,道:「阿耶當年第一回 上戰場殺人,看到自己手上沾了血,頭暈目眩,也無法接受,你阿兄也是,最開始是連一隻兔子都捨不得殺,可後來呢,還不是殺人如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瑤瑤,這世上有很多事比你想像地要殘酷的多。」
聽到這話,秦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了?
她只是覺得惡寒,揚起頭,眼裡聚起清波,問:「謀反這件事,阿兄有沒有參與?」
秦章撫摸她頭髮的手,輕輕一頓,笑道:「你不用擔心你阿兄,他聽到你在這,沒多久也會來的。」
秦瑤推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眼眶發酸,她忍了又忍,不讓自己哭出來。
無言半晌,秦大將軍望著秦瑤,以一種蒼老帶著略微顫抖的聲音,道:「瑤瑤,阿耶是愛你的,和你的母親一樣,不管做什麼事,都不會傷害你。」
他臉色有些為難,似乎也知道讓小女兒傷心了。
秦大將軍走上前,欲攬秦瑤入懷,被小女兒一把推開。
他收回了手,低下頭愣愣望了一眼掌心,輕聲道:「阿耶會補償你的,此事若成,你就是王女,是阿耶唯一的嫡公主。」
秦瑤手不停顫抖,眼底掛淚,問:「那謝玉升呢?你說事成之後,難道是要殺了他嗎?」
秦章道:「沒有謝玉升了,阿耶會讓你嫁給燕賀,你和他是青梅竹馬,二人感情深厚,讓你嫁給他再適合不過。」
他說完,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往外走去。
「瑤瑤,你在這裡把事情想清楚吧。」
這一句話猶如嘆息,輕飄飄從他口中說出來,很快就風吹散。
木門關上,那衣袍的一角消失不見,屋子徹底暗下去。
秦瑤的世界也暗了下去。
她聽到自己的父親叮囑屋外的兩個侍女:「好好照顧皇后娘娘,日日盯著她,把屋子裡一切有尖角的東西都收起來,不許她尋短見。」
侍女們回道:「喏。」
秦瑤拍門,下一刻,木門被從外面打開,一個侍女走了進來,另外一個侍女則在外頭,用鐵鎖將木門給鎖上了。
侍女道:「娘娘,您不要著急,等外面一切都安定下來,大將軍自然會放您出去。」
秦瑤不聽,用力地拉門,鎖鏈撞擊木門,發出的巨大的響動。
她若真的坐以待斃,今日被囚禁在這裡,到時候再想要出去就更難了。
秦瑤聽到門外沉重的腳步聲,知曉秦章還沒有走遠,忽然揚聲道:「阿耶,那要是我懷孕了呢?」
那腳步聲停了下來。
四周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立在秦瑤身側的侍女目露驚訝,目光向下,落到秦瑤小腹上。
那裡平坦,並沒有隆起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