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叫喊聲慘烈,盤旋在河水上空,順著風吹向了遠處的山坡上。
謝玉升策馬,俯眼凝望著下方的場景。
他身後的軍隊莊嚴肅穆,黑壓壓的一群,猶如黑雲籠罩。
謝玉升手握著韁繩,將馬頭調轉了一個方向,沒一會,見遠處層層濃霧之後,策馬走出來一個修長的身影。
是秦臨。
他身後亦跟隨著一眾騎兵,高舉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秦臨面目冷峻,策馬奔至謝玉升身前。
謝玉升道:「這裡交給你,我繞道去後方截斷他們的後路,可以嗎?」
秦臨點點頭,道:「可以。」
二人之間沉默了下去,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謝玉升轉身欲走,卻在那一瞬間,秦臨拉過了他的胳膊。
謝玉升轉過臉來,問:「還有什麼事?」
秦臨醞釀了片刻,道:「我確確實實是來援助你的,我父親謀反,但我與秦瑤從頭到尾都不知情。在來之前,父親寫了一封信,讓我帶兵馬糧草來支援他,我並沒有答應。」
謝玉昇平靜地注視著他。
秦臨鬆開了他的胳膊,嘆了一口氣道:「若我去支援我父親,一旦戰敗,秦家就再無半點翻身的可能,但我還想拼一條活路,為我、也為我的妹妹。」
他直勾勾看著謝玉升,忽然揚高了一點聲音道:「我抽了三萬兵馬,幫你去抵禦南下的突厥。」
謝玉升道:「你這是在和我談條件嗎?」
秦臨笑了笑:「算是吧,若突厥真的入侵到中原,你絕對要分出一些兵力去對付他們,到時候你分身乏術,再有別的地方發起叛亂,你該怎麼辦?」
這樣的結果,便是最壞的局面。
歷朝歷代多的的是國家內亂,胡人入侵,把中原大地攪得一片瘡痍的前例。
即便謝玉升把一切都算好了,也難保不會有萬分之一這樣的可能性。
秦臨手搭上他的肩膀,道:「希望等這場戰事平了之後,你還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對待我妹妹......」
話說到一半,秦臨自己都沒底氣,改了口道:「不奢求你和以前一樣對瑤瑤,廢后也好,貶為庶人也罷,希望你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瑤瑤一條活路,從頭到尾,她都是無辜的。」
戰場上的鼓聲傳來,拉回了二人的思緒。
謝玉升與秦臨齊齊往山坡下看去。
秦臨道:「那邊鳴鼓聲了,應該是要回防,準備第二次進攻了。」
謝玉升道:「我那先去後方。」
秦臨頷首,目送著謝玉升的隊伍的離去。
等他們的身影終於消失在濃霧之中,秦臨轉目,望向江面上那一座高聳的鳳凰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