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散落一地的衣物,她腦子裡立刻閃過昨晚的點點滴滴,粉嫩的嬌靨就羞得通紅。
成親這些年來,他在床第之間,對她時而霸道狂野、時而溫柔多情,卻從不曾像昨晚那麼癲狂。
她一度懷疑,他是在外頭喝多了。卻又想起,他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而昨夜兩人親昵相貼時,她也沒聞嗅到半點酒味。
她只能隱約猜出,他的反應如此不尋常,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昨晚,她沒有機會開口,但是這會兒,天色已亮,她可以去找他,當面問個清楚。
畫眉撐著酸疼的身子,起身梳洗了一番,才換了衣裳出門。
她走遍整座宅邸,問過所有人,卻沒有人知道夏侯寅的下落。她微蹙著柳眉,來到人來人往的糧行,卻還是尋不見那熟悉的身影。
「管事。」她轉過頭,詢問正忙著點收紅豆的管事。「虎爺出門了嗎?」
管事連忙擱下工作,走到她面前報告。
「是的。」他低著頭,仔仔細細的說道:「虎爺今兒個一早,就跟二夫人一塊兒出門了。虎爺交代,這趟是要去蘆城談一樁事情,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五天,才能回來。」
畫眉微微一愣。
這件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夏侯寅從未跟她提過,將要出遠門、數日不歸的事情。他更從未跟她提起,將要帶著董絮,在外度過數夜的事。
「虎爺還交代了什麼嗎?」她又問。
管事仍是低著頭。
「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那就是說,他並沒有留下隻字片語給她。
不論是將出遠門,卻半個字未提;或是帶著董絮,離家數日;還是沒有留下口信給她。這些事情,以往都不曾發生過。
她想問的問題,都來不及問出口,他卻又留下了更多的疑問。
一陣寒風吹來,站在糧行前的畫眉,驀地覺得好冷好冷。
比起昨日,今日似乎又更冷了。
這一天,梅園裡的梅樹,也落盡了最後一片葉。
第五章:
冬季從那天開始了。
直到第六天的清晨,畫眉仍沒見到夏侯寅的身影。
他這趟遠行,超過了預定的時間。她昨夜無法入睡,不安的等到破曉,天亮之後,她開始忙起家務,卻總不時會注意天光,端詳著時辰。
直到接近晌午,管事才讓丫鬟前來傳達,她先前訂製的桌子,王家老師傅已經如期完成,今日特地送了過來。
正在鏡前裝扮的畫眉,穿上丫鬟遞來的外裳,才好抵禦外頭的寒風。
外裳是柔軟細密的羊絨,取小羊羔最柔、最軟的頸下毛織成,染成柔柔的藍色,領口還綴了一圈雪白的狐毛,是新婚初期,他為了畏寒的她,特別請人裁製的,只要一穿上,就能隔絕冬季的嚴寒。
系上外裳的絲帶,她走出梅園院落,來到大廳里。
廳上擱著一張百壽卷頭桌,用料是烏木,屬於上品,極為珍稀。而壽桌上的雕工更是精緻絕倫,雖然造型儉樸洗鍊,但架構嚴謹,榫卯精密合宜,再配上烏木的細膩木紋,不但珍貴且大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