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著,切勿吹風,出入都得小心。」他仔細叮囑著。「還有,妳工作得太辛苦了,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最好避免勞累,多多休養。」
她笑了一笑。
「一切都聽大夫的指示。」
瞧見她的笑,青年俊秀的臉,竟微微的紅了。
隱藏在黑紗笠帽後的臉龐,卻因為嫉妒與憤怒,變得猙獰不已。他親眼看著,她對另一個男人微笑;親耳聽著,她對另一個男人百依百順……
他咬牙切齒,全身緊繃而輕顫著,幾乎想要衝上前,當場撕碎那個大夫。就連最可怕的酷刑,都遠不及眼前這一幕,來得讓他痛徹心腑。
他可以承受鞭打、承受火烙、承受斷骨之痛,卻無法承受她對著另一個男人,輕輕的、輕輕的、輕輕的,一笑。
門帘再度被掀開,鶯兒端著湯藥,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劉大夫。」她捧著湯藥,還偷偷看了旁邊一眼,然後很快的收回視線。「這是風老爺子送來,要給夫人喝的補湯。」
青年看著那盅湯,卻搖了搖頭。
「她不能喝這個。」他轉過身來,看著那個神秘的富豪,露出滿懷歉意的表情。「抱歉,辜負了風老爺的好意。但,柳夫人是外感風寒,不宜再進補,得用辛溫藥材,例如荊芥、防風、羌活、桂枝、麻黃、紫蘇、蔥白之類,先祛表里之寒,再溫肺疏風。」
嘶啞的聲音,逐字逐字從牙縫中迸出來。
「儘快治好她就是了。」他冷聲說道。
「這是我的職責。」青年恭敬的回答,站起身來,走近了幾步。「風爺,聽您的聲音,不但是嗓子受傷,且呼息不順,浮淺斷續,似乎還曾受過極重的內傷。是否也請伸手,容在下為您把脈?」
他的熱心,卻換來冰冷的拒絕。
「不用了。」這幾個宇,嚴厲得仿佛冷箭,從黑紗笠帽下射出,聽得人心頭髮寒。
屋內的所有人,都察覺到那個男人的敵意以及濃烈的憤怒。
他轉過頭,朝床畔望了最後一眼。
然後,他走出臥房,頭也不回的離去。
在鶯兒的照料,以及劉大夫連日出診,細心用藥之下,畫眉的風寒幾日後就痊癒了。
她再度忙碌起來,清晨時,先到風府熬粥,然後回到餐館,照顧餐館內的大小事,直忙到夜裡蓋鍋休息,鶯兒才來接她回去。
風寒痊癒後的某天,她進了風家,才剛踏進廚房,沒一會兒功夫,管家也匆匆走了進來。
他伸長了脖子,找了一會兒,直到瞧見畫眉才鬆了一口氣,連忙走了過來。
「柳夫人,您的身子還好嗎?」他謹慎的問。
「托您的福,還算安好。」
「是嗎?」管家喃喃自語。「太好了太好了。」
見他還留在原地,畫眉淺淺一笑。「管家特地走這一趟,不該只是來問我身子如何吧?」
管家露出尷尬的表情。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柳夫人。」他抓了抓腦袋,不敢拖延,急忙傳達主人的吩咐。「今晚,有些客人要來,爺要我先來問問,若是柳夫人身子安好,就請妳籌辦一場宴席。」
那麼,倘若她身體不適,難道這場宴席就不辦了?
畫眉心中想著,並沒有說出口,絕美的容顏上,還是那抹柔柔的淺笑。「請轉告風爺,我這就去準備。」
管家連連點頭。「那就煩勞柳夫人了。」
一旁的大廚,聽見兩人的對話,也走了過來。「對了,柳夫人啊,您沒來的那陣子,家裡的乾貨剛好都用盡了。」他說道。
「怎沒再補?」
「補了。」大廚露出懊惱的表情,雖然事關廚師尊嚴,卻還是不得不低頭。「只是,補的貨色,都不像柳夫人先前挑的那麼好。」
「那麼,就得請大廚,跟我出去一趟,先去挑些乾貨了。」她淺笑著,用詞遣字體貼入微,絕不傷人。
聽了她的指示,管家吆喝著奴僕,快快去備妥轎子,然後親自送畫眉以及大廚出門。他站在門前,親眼看著轎子遠去後,才匆匆趕回大廳里,向主子回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