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女孩歡呼一聲,伸出小手,拿起還熱燙的餅,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那些香酥的餅屑與芝麻,沾了她滿手,有些還落在絹絲衣裳上。
「吃慢些,小心燙。」
她柔聲叮囑著,伸出手來,拍掉那些餅屑。
「那我呢?」他開口問道,注視她的目光,溫柔得像是那年那月,他們在梅園院落的蝴蝶廳里,他為她挑選珍珠的那個清晨。
「我只備了燕兒的分,風爺倘若餓了,就請別人招呼您吧!」她克制著,不被他眼裡的柔情動搖,維持淡漠的表情,拋下這句話後,就轉身走回櫃檯。
她才剛踏進櫃檯,門口就走進一個斯文俊秀的青年,手裡捧著一盅熬好的藥,才見著畫眉,連話都還沒說,就先微微紅了臉。
「柳夫人,」他走到櫃檯前,鼓起勇氣喚道。「我今早起來,替妳熬了一盅藥,可助益產前,養身護胎。」
畫眉露出笑容,接過那盅藥。
「劉大夫,您太客氣了,這麼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她柔聲說著,數月以來,早已習慣,這個青年生澀卻又真誠的示好。
「呃,一點都不麻煩、不麻煩的……」那張俊秀的臉龐,像是吃了一盤辣椒般脹紅。
收了一盅藥,她也不忘回禮,笑著問道:「您吃過飯了嗎?」她走出櫃檯,恰巧瞧見有張空桌,便招呼著他坐下。「來,請這邊坐,今日的水芹正鮮,我做了道涼菜,劉大夫正好來嘗嘗。」她正想轉身,卻聽見他開了口。
「柳、柳夫人……畫……」他畫了幾字,還畫不出口,只得紅著臉問:「我可以喚妳畫眉嗎?」
她微微一愣。
始終在角落注視著畫眉的黑眸,聽見這句話,驀地一瞇。
劉大夫深吸幾口氣,鼓起勇氣,說出在心裡壓了幾個月,此時才有勇氣說出口的話。
「一個人扶養孩子,總是辛苦。如果我……如果妳……」話才說到一半,他的就咬著牙,連髮根都紅了。
只是,話雖然沒有說完,但任誰也聽得出他的意思。
畫眉有些錯愕,沒有想到,這斯文的大夫,竟會選在此刻,在大庭廣眾下對她表露心跡。
她更沒想到,會讓夏侯寅撞見這一幕。
八年的夫妻,讓她即使沒有回頭,都能感受到,他雖沒開口,卻清晰而駭人的怒氣。
她連忙開口,想阻止這青年再說下去。
「劉大夫——」
「請讓我先說完。」他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堅持的說道。
身後的視線,如劍一般銳利。她實在擔心,真讓這青年說完,只怕他就會當場沒命。
「您先歇歇,我去替您泡壺茶。」畫眉說得婉轉,想藉機拉開話題。
對於這個青年,她雖然無心,但也絕非沒有好感,只是那種感情,就像對待家人般,雖無法更近一步,但也不忍心見他下不了台。
但是,他卻遲鈍得很,甚至還鼓起勇氣,握住了畫眉的手。
喀!
身後傳來清脆的聲音。
她不由得一顫,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夏侯寅徒手捏碎了杯子。
「不用了,我、我不渴。」青年深吸一口氣,深情款款的望著畫眉,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道凌厲的視線,如獸般緊盯著他,仿佛就要撲來,將他活活撕開。
「畫……畫眉,我我我……」他結結巴巴,俊臉脹得通紅,終於鼓起了勇氣,將話問了出來。「我今天來是為了問妳,是否願意考慮跟我成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