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這是調養身子的藥方,風爺可以派人,照這藥單子去抓藥。」
「謝謝大夫。」
「風爺客氣了。那麼,老夫這就先走了。」
腳步聲響起,接著,門就被關上了。夏侯寅穿過花廳,走進了臥房,赫然發現,原本昏迷不醒的畫眉,已經醒了過來。
「孩子呢?」她一開口,就急著追問。
夏侯寅走到一旁,從搖籃中捧出一個包著紅綢的小娃兒,小心翼翼的放進她懷裡。
「孩子很好,很像妳。」他輕聲說道,同時注視著畫眉以及她懷中的孩子。「是個兒子。」
那是一個粉嫩的小娃兒,正閉著眼,偎著胖胖的指,睡得好香甜。畫眉的眼裡,有著感動的淚水,她顫抖的伸出手,輕碰那張小臉蛋,小娃兒皺了皺嘴,給了她些許回應,接著又沉沉睡去。
「妳想餵他嗎?」夏侯寅啞聲問道,克制著那股想將這對母子,一同擁入懷中的衝動。
畫眉點了點頭,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胸前,有著敏感、奇異的脹痛。
「我去喚鶯兒來,她應該可以幫妳。」他克制著語調不變,還要克制著想留下來,親眼看著她哺餵孩子的衝動,轉身離開了臥房。
生下孩子之後,她身子虛弱,夏侯寅堅持,她非得留在風府里調養身子。
只是,除此之外,他沒有再逼迫她,甚至不曾提起,他們之間的往事。
夏侯寅甚至嚴守份際,不再逾矩,不論是對待她,或是對待孩子,都是體貼入微。擔心鶯兒照顧不周,他甚至以主人之尊,搬進了臥房隔壁那間小丫鬟睡的小房間,親自照顧他們母子。
因為生產時失血過多,有很長一段時間,畫眉總是睡得很早。
而她的兒子,似乎也有著爹爹的體貼,從來不曾夜啼過,總能讓她安眠到天明。
充分的休息,加上三餐不斷的補品,讓她逐漸恢復健康,粉頰終於恢復往昔的紅潤。
那一夜,畫眉本來已經睡了。
夢中,有某種低低的聲音,將她喚醒過來。
那聲音其實她並不陌生,這段時間裡,夜來偶爾都會聽見。只是她先前太虛弱,總睡得很沉,而那聲音也太過細微,所以就不曾起身察看。
只是,今晚,她卻醒了。
清醒之後,那聲音更清晰了些。她撐起身子,視線穿越臥房,瞧見方廳里的景況。
就看見月色之下,夏侯寅在方廳之內,來回踱步,一邊拍哄著懷裡的孩子。「乖乖乖,別哭,別吵醒了你娘。」他低聲說著,望著孩子的表情,有著慈愛,也有無奈。「噓,別哭了。」
畫眉看著這一幕,看著他,跟他們的孩子,無法轉開視線。
原來,孩子並非從未夜啼。
原來,是他每個夜裡,都犧牲睡眠,抱著孩子,在方廳里輕聲哄著,才讓她能夠睡到天明。
她沒有出聲,反倒臥回枕上,閉上眼睛,聽著方廳那兒,傳來他用嘶啞的聲音,唱著奇怪的童謠,安撫著哭鬧的孩子。
一串淚水滑落,沾濕了枕巾。
只是,不同於往昔的傷痛、心疼、憂慮。
這次,她雖然落淚,卻有著深深的感動。
孩子終於睡了。
夏侯寅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回到臥房裡,把睡著的孩子放進搖籃里,然後才轉過身,往床榻上望去。
畫眉還在睡。
他露出微笑,仿佛所有的辛苦,都得到了補償。
只是,他才剛跨出步伐,準備回到隔壁的小房間,搖籃的小娃兒,卻又發出呻吟,預告著即將大哭。
這孩子就是這樣,只要放下,躺沒一會兒,就要不高興的哭鬧著,非要整夜都讓人抱著、哄著才行。
夏侯寅重新抱起孩子,走回方廳里,又開始踱步、拍哄。
這樣折騰了一整夜,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累了的孩子,才終於肯入睡。他把孩子放回搖籃,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小娃兒已經睡了,才走拖著疲累的腳步,走回隔壁的房間。
幾乎是一沾枕,他就睡著了。
直到幾個時辰後,嬰兒的嘰咕聲,以及某種輕響,讓他猛然驚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