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就真的直接開口問了,然後他看見瀲臨露出罕見溫和的笑。
“瀲臨,你是人魚嗎?”能熟練掌控水的,就只有人魚了。
瀲臨搖頭,長長的睫毛上有光在躍動,照亮了她眼底的迷茫,她說:“不是,論縱水幻術,人魚在我們之下。”
“'我們',你指誰?”櫻空釋的話中充滿了惡意。
瀲臨的視線掃過他,〖水逾宮〗如稜鏡折射出的光打在她鋪地的發上,呈現出水藍色的錯覺。她的聲音清冷,似乎在闡述無關的事實:“還有輕歌曼,以及縛影。”
“這是哪?”
“〖水逾宮〗。”
櫻空釋身上的櫻花味很濃,充盈著整個殿堂,他懶懶地補充:“不是問這個。”
聞言噤聲,瀲臨緩步前行到輕歌曼面前,繡了金色邊紋的幻術長袍掃過地面,她扣起無名指,接住如蝴蝶一般落下的輕歌曼,瑩藍的流水環繞在她們周圍,穿過輕歌曼受傷的四肢。
不久,〖水逾宮〗真正的王重新站立,她伸出手撫過瀲臨垂落如瀑的雪白長發,聲音嘶啞懷著滄桑:“皇姐,你一點沒變。”
“多年了,父皇和我以及〖水逾宮〗的子民都沉睡在了無盡海的深處,那裡好冷,真的好冷。”輕歌曼往瀲臨懷裡縮了縮,都說冰海深處的人魚是最耐寒的,他們卻在最深的無盡海底沉睡了千年。
下意識地摟緊輕歌曼,感受到她身子的單薄。瀲臨緘默不語,輕歌曼的生命當真像她所說的一般,化作流水,潺潺流向無盡海的深處了。水是最無形的武器,卻也是最難留住的記憶。
縛影也從昏迷中醒來,一步一步朝她們靠攏,他單膝下跪,右手撐地,恭敬地說:“水族未來的皇,請你庇佑我族。”
“水族?”櫻空釋的聲音響起,脫著長長的尾音。
輕歌曼緩緩點頭,眼瞼下垂,“人魚族不過是我們的退化。我記得上一次被抓的兩個冰族人說過,冰族有一個傳說,人魚族隱藏的妖術師才是最強大的。其實不然,人魚族早就沒有妖術師了,從來都沒有。”
“妖術師,是我水族至尊,水族的皇。我們不論出生,誰是妖術師誰就為皇。我和皇姐的父皇,便是一個妖術師。妖術師的強大,遠不是一百個能覆滅一個大陸可比的。每當一個妖術師隕落,另一個妖術師的能力才會顯現出來。我和姐姐,本都是有天賦的。”
“可是,可是我們的血統,都不純啊。”輕歌曼的眼神變得怨毒起來,可她還是在笑,笑著笑著兩行晶瑩的淚便落了下來,遇風化為兩顆剔透的珍珠。
“那些其他血統不純的子民,久久蝸居與無盡海深處,之後他們找到了一條海底通道,為了拋棄過去假裝沒有發生過,全部退化成了人魚生活在冰海海底。你們都沒去過深海宮,應該不知道,那裡和〖水逾宮〗有多麼相似。”
